只寥寥一句話,卻足以讓這桌上的氛圍產(chǎn)生細微的波動。
安德魯抬起啤酒杯,抿了一口,動作從容,連呼吸的節(jié)奏都未曾亂分毫。
艾什莉則低下頭,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,神情漠然。
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自然得沒有任何破綻,像是壓根沒在意桌上的話題。
然而,他們心里都十分清楚,浪子口中所謂的“任務(wù)”,就是要追殺燒毀工廠的那兩個人。
而這兩個人,正與他同坐一桌。
電話那頭再次沉默。
這種沉默比方才更為厚重,帶著窒息的意味。
羅伊似乎在權(quán)衡,在猶豫,他的聲音遲遲沒有再響起。
桌邊的空氣隨之變得緊繃,像是一根細線被不斷拉緊。
終于,羅伊開口了。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被迫的克制:
“……暫停行動。”
短短三個字,卻像是壓下了一口悶火。
“所有任務(wù),全部暫時擱置。優(yōu)先查清楚這次baozha的真相。”
他說得很慢,每個音節(jié)都帶著冷意。片刻,他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平淡到幾乎聽不出感情:
“蝎子,你先休息幾天。”
說完,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。
安德魯靜靜收起手機,動作穩(wěn)健,像是日常再普通不過的一環(huán)。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,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,像是剛剛那通電話只是關(guān)于貨物的簡單安排。
風吹過,攤位的火焰猛然一跳,映照在艾什莉的眼睛里。她微微抬眸,目光淡淡地落在安德魯身上,隨即又垂下去,把盤子推近,繼續(xù)若無其事地切割食物。
她的動作細致,連呼吸都平穩(wěn)如常,仿佛對剛才的內(nèi)容毫不在意。
浪子則依舊半倚著椅背,雙手交叉放在腦后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瞇著眼睛,眼神悠然,卻像是在咀嚼什么意味深長的東西。過了片刻,他才低聲道:
“看來,有趣的事要發(fā)生了。”
他的語氣輕松,仿佛只是說了一句玩笑。但這句話落在耳中,卻讓人辨不清真假。
周圍的喧鬧重新涌入。有人高聲笑著拍桌,有人催促著要酒,鐵釬在鐵架上摩擦的聲音清脆,炭火“噼啪”作響,火星飛濺。街口的孩子依舊在追逐,鞋底敲擊地面的節(jié)奏輕快。整個世界看似沒有任何改變。
唯有這張桌子上的三人,各自心底埋著不同的念頭。
安德魯清楚,羅伊的遲疑意味著背后或許有更復(fù)雜的博弈,上層的命令并非鐵板一塊。
艾什莉心中明白,他們的偽裝暫時沒有露出破綻,但正因為如此,越要謹慎,越要避免一絲松懈。
浪子則似乎沒有那么迫切,反而興致勃勃,像一只盯著獵物的貓,慢慢收攏爪子。
火光搖曳,映出他們各自平靜的面容。表面無波,內(nèi)里暗潮洶涌。
這頓飯局,像是普通的夜市聚會,但在看不見的深處,已經(jīng)埋下了一枚隨時可能爆裂的火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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