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經(jīng)徹底沉下來，街邊的空氣里充斥著煙火氣。

小攤的炭火映照著周圍人的臉龐，空氣里彌漫著油脂焦化的味道，與酒氣、汗味混雜，成了一種粗糲卻真實的氛圍。

攤主在一旁翻轉(zhuǎn)著烤串，鐵釬與鐵架摩擦，發(fā)出尖銳的輕響，火苗隨時躥起，映得人影搖晃。

遠(yuǎn)處的街道上不時傳來孩子的笑聲與車輪碾過石板的低沉摩擦聲，一切都像是日常的夜市場景，平凡到不能再平凡。

安德魯安靜地坐在木質(zhì)長椅上，手里握著一杯冰鎮(zhèn)啤酒。凝結(jié)的水珠順著杯壁緩緩?fù)禄涞剿闹腹?jié)處，留下冰涼的觸感。

他的神情沒有太多變化，面上是一種若有若無的松弛感，仿佛此刻只是個普通客人。

艾什莉則在他身側(cè)，姿態(tài)一貫的冷淡，從容地切下一塊肉送入口中，眉眼清冷，像是隔絕在另一個世界里。

對面，浪子半靠在椅背上，姿態(tài)慵懶，手里還轉(zhuǎn)著一根竹簽，像個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閑人。

手機的震動在這一刻響起，突兀又顯眼。

安德魯?shù)痛寡劬Γ聊簧夏莻€名字亮著——羅伊。

他的手指輕輕一頓，卻很快恢復(fù)平靜。他滑開接聽鍵，把手機抵在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模仿著蝎子慣常的語氣，謹(jǐn)慎中帶著一絲恭敬：

“喂？”

下一秒，電話那頭的怒火幾乎炸裂開來。

“馬上停掉所有工廠的運行！”

那聲吼高亢而尖銳，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怒，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夜色。

那股壓迫感穿透電流，甚至讓攤位的喧囂在這一瞬都仿佛被隔絕出去，周遭的笑鬧聲突然變得遙遠(yuǎn)，耳邊只余下那股咆哮。

安德魯指尖微微收緊，杯中的酒液隨之蕩出輕微的波紋。冰冷的水珠順著杯壁滑落，沾濕了他的指節(jié)，卻沒能在他臉上留下任何表情上的波瀾。他只是目光淡淡地垂在桌面，像是在盯著一塊油跡。

短暫的沉默后，他才開口，語氣謹(jǐn)慎，卻帶著一種不得不說出的無奈：

“額。。。。。。。。羅伊……工廠，在之前的事故里，已經(jīng)被燒毀了。”

空氣隨即凝固。

電話那頭的暴躁戛然而止，只余下嘶嘶的電流聲。那種靜默甚至讓人產(chǎn)生錯覺，仿佛連呼吸聲都被人為切斷。

安德魯不必親眼去看，也能想象羅伊此刻的神情：僵硬、惱怒、又不甘承認(rèn)自己的失態(tài)。

過了良久，聽筒里才傳來兩聲刻意的咳嗽，干澀，生硬。隨即，聲音再度響起，已經(jīng)壓低了許多，帶著冷意，卻努力保持克制：

“……抱歉，原諒我的失禮。我知道了。這件事，暫時不提。”

他說得緩慢，像是在咬字。片刻后，他又繼續(xù)道：

“讓浪子去查。不管付出什么代價，把那個放炸彈的家伙給我找出來。”

話音落下，桌邊的空氣微不可察地一緊。

對面，浪子正慢吞吞地嚼著烤肉。他動作在那一瞬停了停，隨后抬眸，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，把手里的竹簽輕輕丟到盤子里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
他開口的語調(diào)輕描淡寫，像是隨意的閑聊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鋒銳：

“那我的任務(wù)呢？”

只寥寥一句話，卻足以讓這桌上的氛圍產(chǎn)生細(xì)微的波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