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棟樓舊得發灰,墻體斑駁,陽臺銹跡斑斑。樓下的小賣部早早關門了,門前唯一亮著的,是一臺自動販賣機,白藍色燈光像是冷掉的眼睛。
“這?”艾什莉挑了下眉,“他住這里?”
“挺合理的。”安德魯緩緩熄火,目光不動,“他現在不敢太高調。”
蝎子下車,拎著包走進樓道,沒有回頭,整個人就那么被黑暗吞沒。
“他住這里。”艾什莉拿出小望遠鏡,對準樓上的窗口。
“六樓……左數第三戶。燈亮了。”
安德魯靠在方向盤上,看著那盞窗戶一點點亮起,室內光線柔和,很快又透出一道人影——似乎正緩慢走動,脫下風衣,拉開冰箱,倒了什么。
幾分鐘后,燈光微微變暗,大概是換上了房間里更柔和的臺燈。再之后,整個房間陷入黑暗。
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幾乎令人不安。
“動手?”艾什莉終于開口。
“還早。”安德魯聲音低啞,語氣冷靜,“我們現在知道他在哪兒,但不知道他還有什么。光靠一個地址,干不掉一張網。”
“那我們要做什么?”她問。
“我們需要先做好準備,必須要保證他們無從查起。”
“按兵不動?”
“先等。”他點頭,眼神如刀,“我們要確定,下一次出手,必須干凈利落。”
車內短暫沉默。
“你覺得,他現在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們?”艾什莉突然問。
安德魯沒有立刻回答,良久才嗤笑一聲:“如果他發現了,就不會讓那盞燈熄得那么自然。”
又一陣風吹過,穿過車窗縫隙,帶著夜的潮濕和街角的冷意。
街上已經沒有什么人,只有偶爾路過的外賣車和遠處傳來的列車轟鳴。
兩人沉默了一會,安德魯忽然開口:“這不是狩獵。”
“嗯?”艾什莉轉過頭。
“這是清算。”他語氣很輕,卻帶著冷意,“他欠的,不是一兩條命,是血債。”
艾什莉看著那盞剛剛熄滅的窗戶,眼神也慢慢冷了下來:“我等這一天很久了。”
他們沒有再說話。
車窗外的夜色仿佛也沉了下來,街燈下浮起霧氣,像水銀般緩慢地在路面流淌,裹住街角、包裹樹枝,籠住遠方那棟磚樓的每一寸邊角。
一切都在沉睡。
但他們知道,這只是暴風雨前最短暫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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