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魯瞥她一眼,把錢拍在柜臺上。
“你還惦記之前的事情呢?”
結(jié)賬的時候,店員是個年輕女孩,看著兩人一來一回的拌嘴,忍不住問了句:“你們是情侶嗎?”
兩人一愣。
艾什莉挑眉:“你說呢?”
安德魯立刻低頭翻零錢:“我們不是。她是我……臨時的看護。”
“對。”艾什莉笑著接話,“我是他的私人護士。”
“還帶選衣服務(wù)。”店員調(diào)笑,臉上的姨媽笑已經(jīng)抑制不住。
“還包括喂飯、換藥、晚上聽他做夢講胡話。”艾什莉面不改色地說著,語氣輕巧得像是講別人的故事,“不過現(xiàn)在傷快好了,也該裁員了。”
安德魯這才抬頭看她一眼:“你急著撇清關(guān)系干什么?”
“我怕你反咬我說我是利用職權(quán)調(diào)戲病人。”
“我喜歡不行?”
他們走出店的時候,風大了一些,街邊的銀杏葉開始簌簌掉落。
艾什莉突然停下腳步,從口袋里掏出手套往安德魯手里塞。
“戴上,別凍著。”她不容拒絕。
“你就這么想讓我看起來像個受傷的小貓?”
“你受的是槍傷,不是自尊心。別矯情。”
安德魯沒再爭,沉默地戴上了。那手套明顯是她提前準備好的,尺寸竟然剛剛好。
“你是提前量過我手的大小?”他皺眉。
“當然沒有。”她撇嘴,“我只是多看了幾次。”
安德魯沒再說話,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們繼續(xù)并肩走著,在初秋的街頭,一個步子一個步子慢慢地往前走。沒有目標,也沒有追兵,只有橘黃的燈和吹亂發(fā)絲的風。
她背著買好的衣服袋子,走在他身側(cè),不時偷瞄他一眼。
而他垂著眼,手插在新大衣的口袋里,走得比以前都慢一點,卻沒有落后。
風輕,衣擺起伏。
像是平靜日常的一角——
哪怕他們都知道,這樣的日常,不過是被命運臨時借給他們的小小喘息。
但就是這一刻,安德魯忽然覺得:
如果艾什莉再多說一句,他可能真的會握住她的手。
只是這一刻,她沒有說話。
他也沒有伸手。
他們就這樣走在秋天的街上,像兩個幾乎正常的人。
就好像,他們從未沾染過鮮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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