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魯抬眼。
“你之前那個……不是擋了子彈嗎?”
安德魯輕輕摩挲著打火機(jī)的金屬表殼。那是全新的,邊角還泛著冷光。
“謝謝。”
“這次不要再拿它去擋子彈了。”她說。
“那得看對面有沒有瘋子沖過來。”他聳肩。
“如果又是‘笑貓’那種呢?”
“那就一起剁了他。”
她笑了,舉起杯子:“敬我們最親愛的逃亡人生。”
他舉杯碰了她一下:“和不太精致的食人廚藝。”
時間像慢慢流動的油脂,在火焰中發(fā)出滋滋聲響。人類社會的邊緣,他們在這個角落里用一餐肉把自己重新拼回了完整的兩人。
但平靜總不會太久。
烤完最后一盤肉時,艾什莉咬著牙簽問:“你說……我們真的安全了嗎?”
安德魯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看著窗外那霓虹燈閃爍的影子,良久才說:
“只要他們還活著,就沒人是真的安全。”
“那我們怎么辦?”
“解決掉他們。”他說,語氣像在陳述天氣。
“全部?”
“一個不留。”
她的笑緩緩爬上嘴角,像夜色中的刀光。
“那——現(xiàn)在先吃飽。”
“吃飽了才有力氣燒光他們。”安德魯答道。
空氣中殘留著血與煙的回音,他們聽得真切——但彼此之間,卻是一片清明。
他們從未真正被誰愛過,也從未奢望世界原諒他們。父親早已麻木地將他們視作不存在,母親的眼神里從來都沒有憐憫。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世界,也將是彼此唯一的救贖。
夜深了。
他們從烤肉店出來,步伐不快,在雨水尚未干透的街頭并肩走著。
安德魯忽然摟住她的肩膀。
“你真覺得人肉難烹飪?”他笑著問。
“至少比烤牛舌麻煩多了。”
“那你還是別做了吧,還是我來吧。”
“哼,那下次你就做給我吃。”
他們不再說話,只聽腳步聲與風(fēng)聲在身后回蕩。街燈像一個個無聲的注視者,看著他們穿過黑夜,穿過他們自己點(diǎn)燃的火場。
他們不會停下。不會原諒。不會忘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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