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她瞳孔中晃動,倒映出兩個翻騰的世界。
安德魯看著她,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很清楚她在說什么。
他們曾親手sharen,曾解剖,甚至在最狼狽的那段日子里……吃過人肉。那種味道,他到現在都忘不掉。
他們不是好人。
可至少現在,他們站在了這棟樓的外面——不是作為犧牲品,不是作為被開膛破肚的“器官來源”,而是作為送行者,送這地方入火葬。
“不會的,”安德魯低聲說,“我們會解決他們?!?
這不是安慰,也不是承諾未來不會有風險,而是一句簡單的判斷,像是下一步棋該怎么走那樣自然。
“我們會解決他們?!?
艾什莉點了點頭,像是接受這個回答。或者說,她本來也不需要什么答案,她只是想聽見某種回音,哪怕只是片刻的確定。
樓內開始傳出雜亂的慘叫。
有人跑動時撞翻了什么,哐啷一聲砸落在地;有人因為濃煙失去了方向感;某些手術室里的醫生連手套都沒脫,就被火勢困??;還有人試圖用滅火器撲滅火源,但根本找不到滅火器。
溝槽的黑心老板。
喊叫聲,有的憤怒,有的絕望,有的甚至像是帶了哭腔。
艾什莉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你聞到了嗎?”
安德魯側過頭,“什么?”
“是肉的味道?!彼Z氣淡淡地說,“脂肪焦掉了,皮也糊了……像是烤肉。”
安德魯聞了聞。
確實。
煙霧中混著焦灼脂肪與燒布的味道,刺鼻,卻帶著某種熟悉的香氣。
“挺香。”她評價。
“你餓了?”他笑了笑。
她點點頭。
“我想吃烤肉,大塊的,有炭火味的那種,最好帶筋。”
“行?!卑驳卖斠豢诖饝?,就像她說的是某家餐廳的晚餐推薦,而不是站在一棟燃燒著的地獄門前。
他摟住她的肩,兩人并肩而行,背后是越來越濃的煙柱和蔓延的火光,像是一場無聲的葬禮。
他們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長,被火光拉成奇形怪狀。
他們沒有回頭。
沒有哀悼,沒有懺悔,也沒有救贖。
那棟樓,曾是剝奪者的祭壇,也曾差點成為他們的終點。
如今被他們親手點燃,徹底焚毀。
這場火,沒有正義。
但足夠熱,足夠痛,足夠徹底。
空氣中彌漫著烤肉味,確實。
正合他們的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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