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再次被推開。
安德魯回來了,手里提著一個黑色油壺,舊舊的塑料瓶身帶著車庫的味道,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潮氣。他走近時,將右手的袖子甩了甩,一滴汽油甩在地上,立刻蒸發,留下一點點灰白印痕。
“抽了半桶。”他說。
“你用嘴吸?”艾什莉問。
“管子。”他抬起手,露出那段依舊掛著汽油味的細管,“虹吸效應,上課不好好學了吧?”
“。。。。。真是老牌的做法。”
“那也比喝汽油強。”
他將油壺放下,開始檢查帆布包里的物品,一邊翻,一邊點頭。
“干得不錯。”他說,“這些混合物燒起來夠嗆。”
“都從死人身上扒的。”艾什莉坐下,從褲兜里掏出一只折疊刀擦了擦,“你那邊情況怎么樣?”
“外面的人都往主樓去了。換班了。”
“我也聽到了。”她點點頭,“剛剛走了一批。”
“他們動靜不小,笑得很開心。”安德魯語氣平穩,“不知道是剛吃完飯,還是剛卸了什么。”
“他們總是這樣。”艾什莉靠在墻邊,“像群在尸體上跳舞的蒼蠅。”
安德魯沒說話,只是將油壺拎起晃了晃,確認里面的汽油足夠分三次點火。那種透明的液體在瓶子里晃蕩,像某種輕盈又危險的生命體。
“等個十分鐘。”他說,“我們走冷藏室那邊開始澆,然后往回燒。”
“從后門走?”
“那是最遠的一條。”
艾什莉點頭,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因為冷氣而微微起雞皮的皮膚。
這地方冷得不像人住的,像是給“產品”準備的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安德魯問。
“隨時。”她站起來,肩上那袋帆布包垂下來,像是獵人扛著一堆狼皮,“我已經不想等了。”
他們沒有告別。也不會致哀。
他們也不是來拯救的。
只是清理。
這是一場無法寫入記錄的災難,一場不會被報道的火,一場不留痕跡的報復。
火,會代他們說話。
而那火說出的第一句話,就是:
你們所有人,都是該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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