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們都是白癡,那我是不是也該揍你一頓?嗯?”她歪著頭看他,像是在打量一個實驗結果,“我該這么做嗎?這有什么用處?如果我現在揍你一頓,你就會變得更好嗎?”
安迪的喉嚨動了動,像想說什么,卻最終什么也沒說出口。
“不……我很抱歉,我曾試圖去打她……”他聲音極小,像是在為自己辯解,也像是在乞求一次豁免。
“我不會再這么做了……”
母親抬起手,像是在思考什么,接著又放下。她問:“為什么你總是和艾什莉相處不來呢?她對你可是十分的崇拜啊?”
安迪咬著嘴唇,他的牙齒咬得幾乎要滲出血來。他小聲回答:“……我正在努力。但她無處不在。永遠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顫抖,仿佛在描述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。他手指緊緊攥住一角被子,那塊布皺巴巴地擠在掌心里。
“……我,我快要窒息了。”他的眼神空洞而又疲憊,“她就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一般……”
母親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,不是安慰,而像是一種奇怪的滿足。她輕聲說:“當你有個兄弟姐妹的時候,就是這樣。”
安迪猛地抬起頭,他的眼里滿是懇求,卻無處投擲。
“艾什莉現在還處于迷糊的狀態,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保持一個清晰的頭腦。”母親伸手輕撫他的頭發,那個動作溫柔得出奇,卻讓安迪如墜冰窖。
“你有責任保證她的安全。”
是“你”。不是“我們”。
莉莉是安迪的問題,跟任何人無關。
這句話沉沉地落在安迪心頭,如同一道無法逃避的裁決。他眨了眨眼睛,嘴角動了動,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“你難道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嗎?”母親湊近了他,語氣低柔,像一聲誘惑,又像一句詛咒。
安迪沒有回答。他的沉默從未如此蒼白無力。那是他一直賴以為生的殼,如今卻變成了無聲的投降。
“哦?”母親收回了手,冷笑著,“依我看,我想你不會吧?”
這句話如同一記悶棍,敲碎了安迪內心最后一層抵抗。他顫抖著伸出手,想抓住什么,卻最終什么也沒抓住。他的手落在自己膝蓋上,慢慢握緊,指節發白。
“……我會的。”
他說這三個字時,聲音輕到幾乎要被風帶走。但他知道,這將是他無法收回的承諾。
“好了,這就對了。”
母親笑了。
“我知道我能指望你。”
這其實只是一張再簡單不過的空頭支票,可它卻將兌換安迪復雜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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