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伯也慌了，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跑——他是村長，要是他跑了，村民們更慌。他摸索著撿起地上的火折子，重新吹亮，火光里，紅布上的影子慢慢淡了，最后消失不見，只留下布面皺巴巴的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壓過。

“別慌！別慌！”王伯強裝鎮定，“咱們先把周先生的尸體挪到外面，再找塊布把畫蓋嚴實，千萬別碰那畫！”

李大叔這才穩住神，跟王伯一起，小心翼翼地把周硯的尸體抬起來——尸體輕得像沒分量，周硯的手還攥著那支狼毫筆，怎么掰都掰不開，筆尖的暗紅墨汁，蹭在王伯的衣服上，留下個淡淡的印子。

兩人把尸體抬到畫室門口的空地上，剛放下，就聽見村里的方向傳來一陣喧嘩——是村民們不放心，跟著過來了。看到周硯的尸體，人群一下子炸了鍋。

“真死了！周先生真死了！”

“那畫呢？剛才小虎說畫里是柳姑娘，還滴眼淚？”

“邪門！這肯定是邪術！柳姑娘會不會也出事了？”

王伯趕緊攔住眾人：“都別吵！誰也不許靠近畫室，那畫邪門得很，碰不得！李大叔，你趕緊騎馬去護道堂，找九叔和十三先生來——只有他們能破這邪術！”

李大叔點點頭，轉身就往村里的馬棚跑。村民們圍著周硯的尸體，議論紛紛，卻沒人敢靠近畫室，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王小虎躲在人群后面，小聲跟旁邊的人說：“那畫蓋著紅布都顯影子，跟活的一樣，周先生肯定是畫那畫的時候，被邪東西纏上了……”

這話很快傳開，村民們更慌了，有人說要去把柳青瓷找來問問，有人說要把畫室燒了，免得邪術擴散。王伯趕緊攔住：“別亂來！柳姑娘也是受害者，咱們沒證據不能找她；畫室也不能燒，燒了說不定更惹禍！等護道堂的先生來了，自有辦法！”

就在這時，人群里突然有人喊：“看！柳姑娘來了！”

眾人回頭一看，柳青瓷挎著她的繡籃，站在人群外圍，臉色蒼白，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她早上聽說周硯出事了，趕緊往這邊跑，剛到就聽見村民們說“畫里是她”，心里又怕又慌。

“柳姑娘，你……你知道周先生畫你的事嗎？”王伯走過去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。

柳青瓷搖了搖頭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跟周先生只見過一次，他說想畫‘青嵐仕女圖’，讓我當模特，我沒答應……昨晚我還做了個噩夢，夢見自己在霧里的庭院，穿的就是畫里那身青色襦裙，醒來指尖還沾著紅墨……”

她說著，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上那點淡紅色的墨跡，還沒完全洗掉，跟畫案上的暗紅墨汁，隱隱有些像。

村民們一看，議論聲更大了：“真有墨！柳姑娘也被纏上了！”

“這可咋辦啊？護道堂的先生啥時候能來？”

王伯拍了拍手，讓眾人安靜：“大家放心，李大叔跑得快，天黑前肯定能把護道堂的先生請來。現在都回村，別在這兒圍著，也別去打擾柳姑娘，等先生來了，一切都清楚了。”

村民們這才慢慢散去，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恐慌，走的時候還忍不住往畫室的方向看——那間小小的土坯房，像個藏著無數秘密的黑洞，門虛掩著，里面的畫案上，蓋著紅布的《月下仕女圖》，靜靜地躺著，沒人知道，那紅布下面，還藏著多少詭異的事。

王伯留在原地，守著周硯的尸體，火折子捏在手里，時不時往畫室的方向照照。風刮過畫室的門，“吱呀”作響，像是里面有人在輕輕推門，又像是那幅仕女圖，在紅布下面，正悄悄注視著外面的一切。

他想起李大叔騎馬離開時的背影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護道堂的先生，一定要快點來——青嵐村的邪事，已經不是他這個村長能扛得住的了。而那幅畫里的秘密，還有柳青瓷的噩夢，都等著護道者來解開。

遠處的太陽慢慢升起來，陽光灑在青嵐村的稻田上，金燦燦的，可畫室周圍的空氣，卻還是冷得像冰，連風里的稻花香，都帶著點說不出的腥氣，預示著這場邪術風波，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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