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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刻,謝府書房。
謝無咎坐在桌前,手里捏著卷書,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。
窗外,有個人影無聲地落了下來。
“大人。”來人聲音極低。
“說?!?
“夫人已經出去了...瞧著不像是刑部的方向,”那人頓了片刻,答道:“而是魏府?!?
“魏府?”
謝無咎重復了一遍。目光落在了書案一角,那里躺著一封蓋著特殊火漆的邀帖。
他開口,聲音淡淡的:
“告訴裴斬,今夜刑部東院,謝某定然親至?!?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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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部大牢外,兩盞氣死風燈懸在門楣兩側,將下方的臺階照得有些發白。
幾只不知死活的飛蛾,正繞著燈影打圈,翅膀撲簌簌地撞在燈罩上,發出一陣惱人的聲響。
魏遲抬頭看了一眼,然后邁著慣常的步子,走上臺階。他身上的官袍略顯寬大,在夜風里微微晃蕩。許是有些冷意,他顫顫巍巍抬手,將衣袍壓緊實了些。
守門的兩個衙役遠遠看見,連忙站直了身子。其中一個迎上來,燈籠舉高了些,
“大人,您這時候怎的來了?”語氣里帶著點意外,但更多是討好。
魏遲抬起手,慢吞吞地捋了捋頜下那幾綹胡須。
“明日里頭那位便要行刑了。本官今日這眼皮跳的厲害,不來親自看上一眼,實在難以安枕?!?
他頓了頓,目光往衙役身后掃了一圈。
“今夜….可還安寧?沒什么可疑之人靠近吧?”
兩個衙役對視了一眼。
方才說話的那個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聲音:“江家那位小姐.…午后倒是遣人來過一趟,說是送些干凈衣物。小的們謹記您的吩咐,好說歹說給勸回去了,連門檻都沒讓邁?!?
魏遲聽著,倒是頗為滿意的點頭,胡須也跟著顫了顫。
“嗯,辦得妥當。”他語氣平淡,像在評價一件已妥善辦結的尋常公務,“你們在此守好,寸步不得離。本官進去看看。”
他抬腳往門里走。兩個衙役連忙讓開路,其中一個小跑著上前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。
門軸發出吱呀的悶響,像是什么東西在暗處嘆了口氣。
魏遲跨過門檻,背影消失在門后的陰影里。
兩個衙役回到原位,方才那個忽然想起什么,轉頭問同伴:“怪了,魏大人往日不是最忌諱夜里來這兒?說是陰氣重,損陽氣。今兒這是轉性了?”
另一個聳了聳肩:“你沒聽見?明日行刑,怕出事唄。換你做這主事的官兒,你能睡得踏實?”
“倒也是?!毕惹皢栐挼难靡圻七谱欤押箢^的話咽了回去。
兩人不再說話。燈籠里的燭火跳了跳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