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的幾日,南星照常出入謝府。
兩人同住一個院子,卻像隔了一道看不見的墻。
她醒時,他已經去了府里。他回來時,她屋里的燈早滅了。偶爾在廊下碰見,他的目光也淡得像冬天的日頭,看著有光,卻照不暖人。
南星沒去深究這些。
她的精力都放在了劫獄的布置上。布防她已爛熟于心,刑部外圍也走了幾趟。甚至幾次遣人以探視的名義前往,皆被擋了回來,連句囫圇話都遞不進去。
裴斬布的局,像一張收攏中的網。
而她要做的是在那張網徹底收緊之前,從它最細密的縫隙里穿過去。
午后,南星推開房門,廊下正站著個人。
“夫人,這是適才新蒸的藕糕。大人讓屬下送來的?!?
南星看著那食盒,不由皺了皺眉,這人怎在這時候派人送來藕糕?她與謝無咎之間,早已不是會互贈點心糕餅的關系。
“大人還說,”十三頓了頓,“明日是初三,城南寺里有場祈福的法會,問您要不要去?!?
明日,初三。
南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明日也是江家行刑的日子。
她的眉頭微微一動,隨即恢復了平靜。
是來探她的動向,看她明日會否離府,又去往何處罷了。
她接過食盒,點頭應下:“替我謝過大人了。”
里頭糕還熱著,碼得整整齊齊。她的思緒突然就飛的很遠了。
春桃從屋里探出頭來,看看遠去的十三,又看了看廊下的主子發愣,便湊了過去:“小姐,想什么呢?這糕可要現在用些?”
南星驀地回過神。
“不必。”她合上盒蓋,將那股甜暖香氣與心頭莫名的滯澀一同關了回去,“將這東西收起來吧?!?
春桃低聲應了,上前捧起食盒。
南星轉身出了院門,冬日稀薄的日光拉長她的影子,孤直一道,投向院外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。
那盒藕糕底下,墊著一層不起眼的油紙。
油紙之下,以極巧妙的手法嵌著一張對折的薄箋。
箋上無字。
只有一道朱砂畫的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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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黑的時候,南星出現在了魏宅的后巷。
魏遲的宅子不大,是個兩進的院子,墻頭上連個像樣的防賊瓦片都沒鋪。這人膽子小,做官不僅做得戰戰兢兢,連住的地方都透著一股縮頭縮腦的氣味。
南星已經在墻外觀察了小半個時辰。
確認宅子里只有一個看門的老仆和一個燒火丫頭,其余的這會兒都已歇下了。
這才翻過了墻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