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在門邊站著,覺得這屋子突然小得有些讓人喘不過氣。
她躊躇了半響,方才開口道:“那個…其實你可以回府。”
謝無咎倒是沒動。
他站在窗邊,答得不緊不慢:
“我若此時獨返,讓你獨宿江府舊居,你認為明日這天都城里,該傳成什么樣?是謝家薄待,還是你任性妄為?”
“.....”
南星被這話噎了一下。那句“您從前可沒這么講究”在舌尖滾了滾,到底沒敢真滾出來。
她扯了扯嘴角,僵笑道:“謝大人何時在意起這流蜚語了。”
謝無咎轉過頭看她。
那目光落過來的時候,南星莫名覺得有點兒重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道了句:
“那你呢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很平。
可這幾個字,南星覺得這屋子又小了一圈。
“你執意留下,真的只是因為想家了?”
“那...那是自然。”
她飛快地抬起眼看他,又迅速垂下。
“我回自己家住一晚,還需要什么別的理由?”
話音落下,她自己都覺出幾分底氣不足的虛浮。
謝無咎眉梢微挑,沒再接話。只轉身走到柜前,打開,抱出一床被褥,鋪在了地磚上。
“你睡床。”他說。
南星看著他那床薄被,又看了看地面的青磚,這個季節已經涼了。
她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攪和了一下,話沒過腦子就溜了出來:
“你可以睡床上。”
話脫口而出瞬間,她才覺出別扭,只能硬撐出點“我很大度”的意味,試圖彌補一番:“我…可以勉強的,一人一半。”
謝無咎正放下枕頭的手頓了頓。
他側過臉,神情掩在陰影里,看不太真切,但南星莫名覺得,那大概是個....難以形容的表情。
“不用。”
他只說了這兩個字,便和衣躺下。
南星站在那兒,看著地上那個已然“入睡”的側影。只能吹熄燭火,摸黑上了床。
她睜著眼,盯著帳頂,腦子里卻是書房那扇暗門。
遮天玉的感應,還有父親那晦暗的眼神……走馬燈似的在腦中輪轉。
耳邊是自己的心跳,還有地上傳來的,輕而穩的呼吸聲。
這讓她一時也判斷不出,這人到底是真的睡著了,還是同她一樣,在寂靜中維持著清醒的假象。
她耐著性子,面朝里,翻了個身。
等。
等了很久。久到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都悄悄挪移了位置,地上那平穩的呼吸聲才開始變得綿長。
南星的心跳,無聲地加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