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江府門前,車剛停穩,南星掀簾下車,抬眼卻是一怔。
朱門外,石階前,一人負手而立。
“你怎么在這兒?”
“碰巧順路,便一道來了?!?
南星揚眉,只覺這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越發爐火純青了。她沒揭穿,只抿了抿唇,越過他朝府內走去。
前廳里,江臨淵已迎了出來。
“星兒回來了。”
他快步上前,仔細端詳她的臉,眉心蹙起,“瞧著怎的清減了?可是那謝――”
話說到一半,笑容立刻端了起來:“謝大人也一道來了?”
謝無咎頷首,喚了聲岳父。“今日是岳母忌辰,晚輩理當陪同星兒前來祭拜?!?
他語氣恭敬,著實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南星垂著眼,心里嘖了一聲,這人演起戲來,可真是滴水不漏。
江臨淵點頭。他轉向女兒,聲音軟下來:“去后園看看你娘罷。她……該想你了?!?
松柏蔭深,墓碑寂寂。
紙錢化成的青煙裊裊升起,模糊了“愛妻江門柳氏之墓”幾個字。
南星蹲下身,把線香插進香爐。
她沒什么想說的,只是看著青煙往上飄著。
謝無咎站在遠處,沒有靠近。
待到紙錢燃盡,她起身。余光瞥見江臨淵的手仍按在石碑上,久久不語。
她悄然退開,將那方小小的、被哀思浸透的天地,留給父親獨處。
轉向了書房。
書房還是老樣子。陳設清簡,一摞整齊的文書旁,倒著本《女戒》,正是此前她常被罰抄的那本。她隨手一翻,上頭是歪扭的“鬼畫符”,旁邊還有父親批注的小楷,工整清雋,一筆一劃,都是無奈的縱容。
她唇角微彎,合上書,將它放回書架。
書脊抵到盡頭時,卻感到一絲微妙的阻滯,像是碰著了什么,發出很輕的聲響。
她愣了愣,將書抽出來,又推了一次。
這次卻沒有聲音了。
她蹲下身探頭往里看。書架的木板接縫處是拼接的,且顏色略深。她將書抽回,沿著縫隙往下探,底部竟有一個很小的凹痕。
冰涼,光滑,有點不像木紋。
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她屏住呼吸,略微用了點力,向下摁去。
“咔?!?
書架的后方,竟滑開了條窄縫,黑漆漆的,并不透光。
這是…暗門?
父親的書房里,竟然會藏有一道暗門?
而就在她愣神之際,腰間的遮天玉卻突然微微一震,暖意隔著衣料透了進來。
不是錯覺。
這里面……有什么東西,引動了遮天玉。
南星心跳一下重過一下,撞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無數念頭瘋涌。
父親的秘密?江家的舊事?還是與她被迫占據這具身體,有著某種關聯?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,向前邁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