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弟子皆是嘩然!
那芽尖那芽尖得了靈力滋養(yǎng),迎風即長,迅速抽成細莖,顫巍巍地綻開兩片米粒大小的新葉。
饒是南星,也霎時呆愣在原地。
那日箭入體的時候,這種子似乎對淺香的靈力有所感應(yīng)。所以,她在賭。賭淺香的靈力,對這種子有所影響。
她賭對了感應(yīng),卻沒想種子竟然會活。
枯木生花,這只有瑤姬的木息術(shù)能做到!
她怎么會……?
“大人昨日射了刺客一箭!她不可能是兇手!”
“可種子怎會對淺香大人的靈力有這么大反應(yīng)?”
“難不成...這東西真被人動了手腳?”
竊竊私語聲愈發(fā)密集,南星緩緩回神,看向淺香。
淺香早已沒了方才的驚愕,像是回過神來,只剩一層被愚弄的薄怒:
“裴大人,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好禮!”
說完,她不等裴斬反應(yīng),轉(zhuǎn)向謝無咎和南星的方向微微躬身抱拳:“今日淺香眼拙,為人所利用,險些成了構(gòu)陷的棋子。多有得罪,還請師兄和夫人……勿怪。”
隨后步履帶風,徑直向外走去。
謝無咎的目光,落在裴斬那張精彩紛呈的臉上。
“裴大人,”他徐徐開口,“現(xiàn)在這證物……還驗么?”
裴斬由青轉(zhuǎn)紅,又由紅褪成一種難看的煞白。他拂袖而去,眾多弟子也魚貫而出。
―
院門合攏,南星站在原地,方才強撐的氣力早已被抽空,她腕間一緊,謝無咎已將她拽入了內(nèi)室。
“你倒是越發(fā)能耐了。”
“敢拿命賭。”
他往前,將距離拉近了些。身上那股朱砂混著松木的味道,撲面而來。
南星心口一緊。
他知道!他果然什么都知道!如今怕是要同她秋后算賬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嗯?”謝無咎打斷她,眼神漸冷,“你以為裴斬是任你擺弄的稚童?還是覺得,淺香的破邪刃,砍不動你這身妖骨?”
南星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辯駁不出。昨夜的行蹤,肩上箭傷,方才庭中的對峙,哪一樁都抵賴不掉。
謝無咎不再語,只靜靜的看著她。
沉默貫來比斥責更為磨人。
那冷意不知過了多久,方才化開些許。他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,氣息清晰的落進她耳中。
“過來。”
南星沒動,垂著眼,只將袖口攥得緊了些。
“淺香的箭,淬了破邪靈力,沒那么好挨。”
他又說了一句,語氣里的厲色淡了些,多了幾分她辨不清的沉郁。
南星遲疑了一下,半晌才磨蹭著挪了過去。她在矮榻另一側(cè)坐下,與他隔著一張烏木小幾,沒敢抬眼。
謝無咎沒再多,只伸手虛按她傷處,化去殘余的破邪之力。隨后取過藥箱,替她上藥。
“昨夜,為何去觀星臺?”
南星身體猛地一僵。他蘸著藥膏的手指,也隨之頓了頓。
該來的,終究是躲不掉。
她閉了閉眼,索性單刀直入:“我去殺人。”
似乎是意外她的直接,他挑了挑眉,手上纏繞紗布的動作卻沒停。
“殺誰?”
“云珩。”
二字落下,空氣像是凝結(jié)了。只有藥香與血腥味纏在一起,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刺殺云珩?”
他像是笑了,唇角牽起的弧度,卻叫人辨不清意味,“你可知他已至化神之境?”
化神。
南星無聲地念著這兩個字。
她想過云珩修為高深,沒曾想這人已至化神。這意味著,她同那人已不是高低之分,是云泥之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