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喉嚨發緊。
衣料下的疼痛洶涌而至,分不清是破邪靈力在作祟,還是心臟就要從那破口跳出來。
他這般,是要同她撇清關系么?
這東西若是接了,無疑是親手遞上鍘刀。可不接,便是當場露怯,坐實了心虛。
無數道目光如刺,她只能僵硬的慢慢將手伸了過去。
還差一分便觸到殘片時,微涼干燥的指腹不著痕跡地蹭了一下她的指尖。
南星猛地抬眼,那人臉上仍舊沒什么波瀾,仿佛剛剛只是她的錯覺。
她收手,握緊了拳。
“氣味很像,但....不是我的。”
“哦?”謝無咎尾音微微上揚。
他拈著碎片,舉到與視線平齊的高度,對著越來越亮的天光,微微瞇起了眼。
“很像,卻不是。”他輕聲重復了一遍,轉而看向裴斬:“裴大人可聽見了?”
“她說不是。”
這話輕飄飄的,卻直接劃開了裴斬臉上那層從容的假面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連觀風都忍不住暗嘆口氣――這也護短也太直白了,直白得甚至有些讓人...沒眼看。
“謝大人,”裴斬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,“單憑夫人一面之詞,恐怕難以服眾。”
“服眾?”
謝無咎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說法,唇角微勾,“那依裴大人的意思是,該如何才能服眾?”
“是搜我的府,還是搜我的人?”
“還是說,你只是想借這么一個‘像’的由頭,在我這兒撕開一道口子?”
他頓了頓,沒等裴斬反駁,兩指極輕的一捻。殘片在他指間化成了齏粉,順著指縫飄了下來。
淺香也斂了神色:“師兄,你這般行事,豈非落了人口實!”
“手滑了。”
裴斬眼皮跳了一下,卻并不驚慌,反而扯了扯嘴角。
“幸好,下官做事習慣留個后手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又取出一片――比剛才那片稍大,邊緣也更清晰,
旁側的弟子連忙上前,捧著托盤躬身待命。只是雙手抖得厲害,唯恐觸了這倆誰的霉頭,飛來無妄之災。
裴斬將殘片放了上去,轉向南星,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逼迫:
“既然夫人認不出,那便請夫人親手驗一驗了?也好……徹底洗清嫌疑。”
第七章
南星看著那點殘片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她比誰都清楚,此時再推脫,便是在眾人眼里坐實了嫌疑。
謝無咎顯然也知曉這層深意,眼底深處,漸漸冷了。
可眼下驗與不驗,與她來說皆無益處。除非――
她能將這水攪渾。
“好啊。”南星開口,“驗可以,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裴斬像是早料到她會有此一說,輕笑:“夫人請講。”
“既是查驗證物,為示公正。自然旁人也得驗了。否則,誰知是不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腳?”
“夫人多慮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此物自發現后便由我貼身保管,無人碰過。”
“那便更該由諸位先驗了。”南星不退讓,她看向淺香:“淺香大人修為高深,感知敏銳,不如就由大人先驗?也好讓大家都放心。”
“好。便依夫人所。”
淺香倒也不推脫,單手并指,淡金色的靈力緩緩而出注入殘片。
她眉頭微松,似乎也確認了無異,指尖靈力就要收回。
那殘片,卻極其微弱地顫了一下。
顫動很輕,卻讓淺香臉上的冷沉瞬間褪去。
她的破邪刃訣,至剛至陽,斬邪破穢,為何……為何會引動這東西?
緊接著,在眾目睽睽之下,一抹碧綠的芽尖頂破了焦黑的表殼,帶著濕潤的潮氣,探了出來。
“這……!”
“活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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