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來了。
還來的這般早。
南星心下一片冰寒,動作卻不見慌亂。她慢慢站起身,指甲掐進掌心,借那一點銳痛穩住心神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“可您這傷……”春桃急得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無妨。躲得了今日,明日還會來的。”
她不再多,徑直向正廳走去。
廳堂外,淺香一身利落的深青勁裝,早已候著了。她身后隨行的弟子已然散開,隱隱合圍住了院子。
見她出來,淺香的目光便直直落在她身上,尤其在垂落的左臂處停了停。
“南星姑娘。”淺香開口,“今日瞧著,氣色似乎不太好?”
“勞淺香大人掛心了,不過是尋常風寒,歇兩日便好。”
淺香點了點頭,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,“說起來,昨夜天師府有宵小潛入,被我與裴大人撞破。交手間,那人中了我一箭。”
她說到這里就停了。
南星迎著她的視線,神色未變,只輕輕“哦”了一聲:“竟有此事?那賊人可拿住了?”
“未曾。”淺香搖頭,語氣里聽不出遺憾還是別的,“那人有些能耐,又有同伙接應,受了傷還是逃了。”
“逃了?”南星有些微訝,“那今日大人前來是....?”
“雖是逃了,可我那箭上靈力特殊,中者傷口極難遮掩。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得低了些:“我此來是想提醒姑娘……那賊人逃竄的方向,正在這附近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幾乎已是明示。
南星卻沒急著接話。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,低頭吹開水面浮葉,啜飲一口,直到稍稍壓下了喉間的腥甜,方才抬眼。
“多謝大人提醒。”她語氣平淡,“昨夜這風寒惹得渾身乏力,我便一直在府中,未曾聽到什么異動。想來那賊人,是不敢闖入謝府的。”
一名站在旁側面容粗獷的執刑弟子,總算是按捺不住,粗聲道:
“夫人!昨夜那刺客身法詭異,絕非善類!我家大人搜府是為了揪出隱患,夫人這般推三阻四,莫非心里有鬼?”他目光略有不善,“夫人今日氣色,瞧著倒不像是風寒之狀……”
“放肆!”
冷斥聲陡然響起。
觀風臉上沒了往日的隨意,只盯著那名開口的弟子,道:
“謝大人的府邸,也是你能隨意置喙的?我看你脖子上那顆腦袋,是不想要了!”
那弟子被他一瞪,氣勢頓時一弱,但還是梗著脖子:“我、我只是依令行事!”
“依令?”觀風冷笑,“依誰的令?若是府主之令,手諭何在?拿出來瞧瞧!”
淺香臉色微沉:“觀風,此案交由裴大人負責協查,他的指令便是府主授意。你莫要胡攪蠻纏,阻撓公務。”
“公務?我看是有人假公濟私,想讓我家大人難堪吧?”觀風寸步不讓,“大人前腳剛走,你們今早就搜來了。淺香,你我相識多年,我勸你一句,可別被人當了刀子使。”
氣氛開始有些僵持不下。
南星知曉這觀風辭看似沖撞,實則是想將場面攪渾。但淺香此人,性格剛直,認準的事怕是極難轉圜。
果然,淺香沉默片刻,抬手止住了身后弟子們的躁動。她看著觀風,又越過他看向南星,道:“今日此院,必須搜。若事后證明是我淺香錯了,我自會向謝大人和夫人請罪。但現在――”
她踏前一步,破邪刃雖未出鞘,鋒銳之氣已彌漫開來:“誰阻,便是妨礙執法,與疑犯同論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