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府,偏院。
南星幾乎是摔下來的。
左肩的疼痛像是要從皮肉里炸開。她后背抵著冰冷的墻壁,潮氣從衣料滲進來,反而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一瞬。
失敗了。
非但沒傷及那人半分,自己還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了回來。
裴斬顯然是有所防備的,從自己踏入天師府的那一刻起,就已落入了他的計算當中。
而謝無咎...想來很快也會收到風聲。到時候,他又待如何?
她咬住牙關,試圖借力站起,膝彎卻一陣虛軟。
“小、小姐?!”
春桃正提著燈出來,燈光一晃,照見南星慘白的臉和滿身血跡,驚得連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別慌。”南星疼得厲害,仍低聲囑咐著,“別驚動前院。”
春桃慌亂地點頭,半扶半抱地將她挪進屋內,安置在榻上。
南星幾乎虛脫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去燒熱水,準備些干凈的布巾。”她喘了口氣,又道:“將觀風喚來。”
“觀、觀風?”
“嗯,動作輕些。”
另一側廂房門很快開了。
“夫人。”觀風閃身進來,反手帶上門。他雖比春桃鎮定些,顯然也好不到哪去。
他迅速蹲下,小心地查看南星左肩處的傷口,眉頭越皺越緊。
皮肉翻卷,深可見骨,雖已用過藥,可傷口內始終可見一股淡金色的靈力緩緩流轉、侵蝕。
“這靈力殘留是……?”他的聲音顯然帶上了幾分驚詫。
南星沒說話。額角的冷汗滑進鬢發,冰涼粘膩。她知曉觀風跟隨謝無咎多年,對天師府的手段再熟悉不過。否認已是徒勞。
“這箭傷留下的靈力頗為難纏,非同源之力化解不可,屬下只能壓制。”
“嗯。”
觀風不再多,從隨身布袋里取出一個扁長的皮夾,里頭并排放著長短不一的銀針。他收斂心神,手起針落,下手極穩。
左肩的劇痛在銀針落定后,稍稍減輕了些,卻并未消失。殘留的靈力依舊在皮肉下撕扯。
春桃紅著眼眶,給她重新上藥包扎。
疼痛稍退的間隙,更多的思緒涌了上來。
今日之事裴斬絕不會罷手,追查只怕是會接踵而至。
她擱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,下意識撫向腰間的遮天玉,明日只能靠它遮掩遮掩外泄的妖力了。
―
窗紙剛剛透進光,南星便睜著眼,看著帳頂模糊的暗紋。
她幾乎一夜未眠。
封魔箭的靈力比預想中更難纏,偶爾稍有緩解,下一瞬陰寒與抽痛便又開始往皮肉里鉆,無休止地拉鋸著。
“小姐!”春桃一路小跑著進來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“他們…天師府的人到院門外了,說要、要搜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