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暗處那雙盯著她的眼睛,開始有動作了。
她目光掃過護城河邊的人群――柳枝垂在水面,漾開細碎的波紋,幾個看熱鬧的百姓縮著脖子議論,風里裹著水腥氣,也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不屬于活人的冷意。
南星沒再停留,徑直上了馬車。碧竹跟在身后,腳步都有些發虛,顯然是被剛才的那句尸體嚇得不輕。
“少夫人,咱們...還找嗎?”
找?自然要找,但可不是這么找。
如今她在明,敵在暗。
幕后之人似乎對她眼下的動向十分了解。
那具女尸便是引子,是要讓她慌,讓她亂,讓她像沒頭蒼蠅似的去找??扇舴催^來想,恰巧證明春桃現下是無恙的。
她想了想,搖頭道:“案子已經交給府衙了,且先等著?!?
當然,余下的話南星并未道盡――她等的,是兇手自己找上門來。
――
馬車并未直接回謝府,而是停在了離鋪子不遠的巷子外。
南星示意碧竹與十三在外等候,自己輕手利落地下了車,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柵門,伸手將錢袋熟練的放置在了石墩旁。
卻見阿年獨自趴在院中的小凳上,小小的肩膀縮著,眼圈有些發紅,儼然是才哭過不久。
南星走近了才瞧見,他面前一本破舊的描紅字帖,那本子被撕扯得厲害,好幾頁都成了碎片,散落在他腳邊。
張嬸正端著盆從屋里出來,看見南星,先是驚喜,隨即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:“南姑娘來了……這孩子,正傷心呢。隔壁家的小子搶他的字本,爭搶間就給撕了,說他寫的字像鬼畫符,不配念書……”
“阿年?”南星放輕了聲音喚道。
小家伙猛地抬頭,見是她,嘴一癟,更大顆的眼淚滾下來。
“南星姐姐……字、字壞了,阿年笨……”
“誰說的?我們阿年最聰明了?!蹦闲怯弥父共寥ニ难蹨I,撿起地上那些碎片,仔細辨認了半天。
是本三字經啟蒙。
她只能憑著記憶,將那些碎片在石階上一點點拼湊,試圖恢復原狀。
這活可并不輕松,不僅費力還非常的費腦子。
阿年已經止了哭,正睜大眼睛看著她動作。懊惱之余,又多了幾分值得。
碎紙邊緣參差,墨跡斷續,拼湊起來的字跡反而呈現出一種破碎又連貫的韻味。
南星的手指忽然一頓。
目光凝在了那拼湊出的半個“孔”字上。
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劈開迷霧!
“阿年不笨!阿年幫了姐姐天大的忙!”
她將那張拼好的字紙小心地放入阿年手中,揉了揉他的腦袋:“字帖壞了不怕,姐姐明日就給你送新的來,更好的!保證沒人撕得壞!”
說完,她起身對張嬸匆匆點頭示意,快步朝門外走去。
“快!回府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