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改道!”她揚聲道,聲音透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,“不走原路,繞行南巷!”
馬車調頭,駛向南路。
南路相對寬敞,行人稍多。南星吩咐車夫放緩了速度,她凝神靜氣,妖力如絲線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,避開可能存在的捉妖師感應,再次嘗試感知。
沒有,什么都沒有。
就像春桃這個人憑空蒸發了一般。
“少夫人,我們現在去哪?”碧竹見她臉色不對,也慌了神。
南星沉吟片刻。鋪子那邊已無線索,城西氣息中斷,盲目尋找不是辦法。
“去京兆府衙門。”她忽然道。
碧竹一愣:“衙門?夫人是要…”
“報官?!蹦闲钦Z氣平靜,“謝府夫人的貼身丫鬟失蹤了,難道不該報官嗎?”
這理由光明正大。更重要的是,京兆尹雖直屬巡防營,與謝無咎非同路,但表面功夫總要做。她倒要看看,這天都城內,還能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不成?
“可若是叫大人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?”南星勾了勾唇角,語氣里帶著點涼,“你家大人,眼下只怕還在蘇二小姐的溫柔鄉里沒醒酒,何來閑暇過問這等微末小事?!?
車外的十三聽著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么,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,只默默策馬跟在車旁。
遞了謝府的帖子,京兆尹果然親自迎了出來。
南星只說是丫鬟徹夜未歸,擔心出了意外,請府尹大人幫忙尋人。
京兆尹滿口應承,立刻派了差役去查問,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句:“不知謝大人...可知道此事?”
南星笑笑,語氣卻淡然:“大人公務繁忙,些許小事,不敢煩擾他?!?
正說著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。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匆匆進來,在京兆尹耳邊低語幾句。京兆尹臉色微變,下意識看了南星一眼。
南星心中一動,放下茶盞:“府尹大人,可是有了什么消息?”
京兆尹略顯尷尬地搓搓手:“這個…夫人,方才下官的人查到,昨日午后,似乎有人看見您那丫鬟在…在西市的暗巷附近出現,之后…之后就...”
西市廢宅?那不是水魅出沒之地?
話音未落,又一個差役跑進來,這次直接報:“大人!不好了!城西護城河撈起一具女尸!衣著像是…像是大戶人家的丫鬟!”
南星猛地站起身,臉色瞬間煞白。
護城河邊已圍了不少人,差役攔著不讓靠近。草席半掩著的尸體――濕透的衣衫正是春桃昨日出門時那身藕荷色,發間那枚熟悉的木簪歪斜地插著…
南星踉蹌一步,被碧竹死死扶住。她死死盯著那具尸體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一旁的衙役挑起草簾,尸體的臉被河水泡得有些發脹,五官瞧著有些模糊,可南星只看了一眼,便立馬認了出來。
不是春桃。
身形有八九分相似,衣著發型刻意模仿,但卻并不是春桃。
謝無咎昨日落榻別處,春桃便莫名失蹤了。偏巧在這時候,這樣一具神似春桃的尸體,被人撈了上來。
哪有這么巧的事?
只怕不是巧合,是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