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是同時。
“嗖嗖嗖――”
數十枚泛著幽藍寒光的暗器破空而來,釘入木板的悶響如驟雨擊瓦。
“外面這些人是死士!大人先走,我斷后。”抱劍少年突然沉聲道,話音未落已縱身躍出車外同幾名黑衣人戰作一團。劍光過處,血花四濺,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。
來不及多想,破空聲再度襲來。
“走!”
謝無咎攬住南星的腰,一腳踹開車門。木屑飛濺間,一支弩箭“噗”地穿透他左肩,鮮血頓時浸透墨藍官服。
南星踉蹌著跟上謝無咎的步伐。身后黑衣人緊追不舍,她聽見箭矢釘入樹干的“哆哆”聲越來越近。轉過一處山巖,謝無咎突然剎住了腳步。
前方是一方斷崖。而崖下是可見黑沉沉的寒潭,水面上飄著詭異的白霧。
“沒路了。”
追兵的腳步聲已至身后十丈。
南星突然笑了,妖瞳在夜色中一閃而過:“謝大人可敢信我?”
不等回答,她一把揪住謝無咎的胳膊縱身躍下。墜落途中,她清晰聽到男人喉間溢出的悶哼,以及那句帶著咬牙切齒意味的警告:“你最好...真的會水...”
“嘩啦――”
冰冷的潭水瞬間吞沒了兩人。
南星在水下睜開眼,看到謝無咎的官服被水流沖得散開,露出心口處一道猙獰的舊傷。
這傷,為何……
下一秒,謝無咎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他染血的唇間冒出幾個氣泡,南星辨認出那是“上去”的口型。
水面上的追兵已經開始往潭中射箭,箭矢破水的“嗖嗖”聲不絕于耳。
南星急忙拽著謝無咎向深處游去,卻發現他面色慘白,唇邊逸出串氣泡――這人竟真的不諳水性!
她是錦鯉妖,在水中自然是如魚得水,可謝無咎就不一樣了。
“麻煩精。”
南星心中罵歸罵,卻還是在刺骨的寒流中死死拽住謝無咎的衣襟。
她一邊拼命劃水,一邊感知著寒潭中的景象,忽然瞥見水下竟有一處洞穴。她已然來不及多想,拖著謝無咎游了進去。
洞穴出乎意料地干燥,巖壁上生著發光的苔蘚。
南星渾身濕透,劇烈喘息著。謝無咎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,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,鮮血順著手臂滴落,已然陷入了昏迷。
南星將手指搭上他頸側――脈搏微弱但尚存。
救,還是不救?
她垂眼看著地上的男人,血浸透了墨藍官服,在衣料上暈開一片更深的暗色。
“死了算了。省得一天天找我的麻煩。”
南星盯著他看了許久,突然扯下自己半幅衣袖。布料撕裂聲在寂靜的洞穴里格外刺耳。她粗暴地包扎好自己手臂的傷,又撕下另一條布,卻在伸手要碰謝無咎時停住了。
“我怕是瘋了。”
她自嘲地低語,卻還是俯下身,將布條按在他滲血的傷口上。
血水浸透布料,在她掌心洇開一片溫熱。
金紅紋路又開始自胸口蔓延。
她不知道這個奇怪的紋路是怎么來的,也不知道它發作的契機到底是什么,但眼下她也無暇思考,只能用妖力先強行壓下翻涌的鱗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