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斬臉色陰晴不定,終是咬牙收刀。
謝無咎卻已轉身,玄色衣衫在夜風中翻卷如云,徑直走向南星。
“本官與江大人尚有舊誼,人我先送回江府。明日早朝,裴大人自可奏請圣上立案徹查。”
南星怔愣間,已被他拽著手腕拉出包圍。
身后傳來裴斬陰冷的聲音:“謝大人,山高水長,咱們――走著瞧。”
謝無咎頭也不回,只將南星推上一輛烏篷馬車。
她左右瞧了瞧,才發現這人此番前來,隨行的人馬并不多,只帶了寥寥數人。
準確的說,只有兩個隨從。
一個年長的馬夫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。
少年眉目清秀,安靜的立在車旁,靛青勁裝襯得身形格外單薄。如若不是他懷中抱著一把劍,南星真懷疑謝無咎把他的書童也一并帶來了。
馬車緩緩啟動。
謝無咎的側臉在搖曳的燈影中顯得格外鋒利,他將脫下玄色大氅隨手一折,露出內里繡著銀色符文的墨藍官服,始終不發一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格外刺耳。南星蜷縮在角落,終于忍不住開口:“謝大人今日為何出手相救?”
“因為裴斬越權了。”謝無咎突然傾身向前,玉尺不知何時抵住了南星的下巴,“但這不意味著你就是清白的。”
馬車忽然碾過碎石,顛簸間南星向前栽去。
謝無咎竟不躲不避,任由她額頭撞在自己肩頭。隔著層層衣料,她聽見對方心跳平穩得可怕,像是寒潭底沉著的一塊玉。
“如今,你只剩還有不到四個時辰。”
“……”
南星不語。
她自然知道謝無咎話中含義,合著搞了半天,幫她只是為了賭約?
當然,她也十分有自知之明的知道。除此之外,此人相助再沒有其他理由。至少她是想不出,總不至于是垂涎她的美色吧?
嘖。
南星忍不住無聲的翻了個白眼。
“大人。”車簾外傳來少年壓低的聲音,“前面似乎有情況。”
“繼續走。”
馬車再次啟動。顯然比之前快上了幾分。她忽然察覺到,謝無咎此時的呼吸聲比先前要慢得多,就像...就像在刻意控制著什么。
“你――”
“別出聲。”他一把扣住她手腕,南星發現此人的手指透著冰冷的寒意。
車外風聲驟緊。
拉車的馬匹像是突然受了驚,嘶鳴著人立而起,馬車頓時傾斜。
“趴下!”
他一把將南星按倒在座,一支羽箭擦著他鬢角釘入車廂。
南星在顛簸中抓住車窗。只見數十道黑影自樹冠間飛掠而下,手中兵刃泛著森冷寒光,落地時卻輕若鴻毛。
這些人三三成陣,彼此間距精準如一,連右手持刀左手扣暗器的姿勢都十分相似。
如此訓練有素,絕非普通刺客。
“放箭!死活不論!”外面傳來一聲厲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