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咎在昏迷中悶哼一聲,眉頭皺得更緊。南星的手頓了頓,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。
“喂!謝無咎,你可別真死了!”她惡聲惡氣地喊道,手上卻小心地墊高他的頭。觸及他后頸的瞬間,南星這才發現此刻他的皮膚燙得嚇人。
她低頭細看,他的嘴唇已泛著不正常的青紫。
箭上竟然有毒!
南星盯著自己的傷處猶豫了半響,眉毛只差擰成了結。都到這種地步了,要是不救,豈不是白忙活了?
她終究是咬了咬牙,狠狠按向了剛剛包扎好的手臂。
“嘶――”
劇痛讓她眼前發黑,南星疼的有些齜牙咧嘴,“我真是...上輩子欠了你的!”
鮮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,落在謝無咎傷口上的剎那,那些青黑的毒痕竟如退潮般緩緩消散。
心口的金紋又亮了幾分,她卻懶得再管,只是望著昏迷的謝無咎,輕嘆道:“你幫我一次,我救你一命。這下,我們也算是兩清。”
南星長舒一口氣,脫力般靠向巖壁。
這游了這么久,又折騰了大半夜,別說是妖,哪怕是大羅金仙也該是有些扛不住了。她只覺眼皮有些發沉,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而這一覺睡得出奇的沉,恍惚間像是跌入了一個遙遠的夢境。
那時的月光也是這般清冷,她記得那個落水的孩童,驚慌失措之中拽疼了她的尾鰭,尖銳的指甲劃過鱗片,她本能地甩尾,將那具小小的身軀又拋回了水里...
“滴答――”
洞頂的水滴落在眉心,南星猛地睜眼,正好對上謝無咎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“你、你你...醒了也不吱聲!是想嚇死你的救命恩人?”她一個激靈往后縮,摸樣簡直比見鬼了還可怕。
“恩人?”謝無咎此刻的臉陰沉得可怕,薄唇抿成一條直線,“我說我要跳崖了么?”
“?”南星差點氣笑了。
“合著你這是倒打一耙,反倒怪我拉你跳崖了?不識好歹,早知道就該留你在上面讓他們把你變成篩子!”
“......”
謝無咎不再接話。
若是眼神可以殺人,她眼下怕是已經被凌遲八百遍有余。所以她也沒有自討沒趣,十分識相的避開了他的視線,主打一個眼不見為凈。
洞中重歸于寂靜。
只有水珠順著巖壁往下滑,砸在地上,一聲,又一聲。
南星后知后覺地打了個哆嗦,這才感覺到冷意。她低頭看著自己濕透的衣裙,又斜眼掃了下謝無咎,他身上的水還在往下淌,順著衣擺,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濕痕。
此處的洞穴高于水面,她隨手拾掇了些枯枝,指尖一彈,便升起了火。
于是,她在心里又將自己罵了八百遍,暗罵自己多管閑事。
火光很快照亮了洞穴。
暖意一點點裹了上來,南星縮了縮肩膀,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松快起來。連帶著謝無咎那鋒利的眉眼,在火光的勾勒下都變得柔和了幾分。
“你怕水?”
“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