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里的麥苗泛著青綠色,葉尖帶著一點(diǎn)點(diǎn)微黃,就是這點(diǎn)微黃,讓積年的老農(nóng)心焦不已。
隔壁被那條少師大人填滿的河水像漏了一樣,不過半月,水位已經(jīng)開始明顯下降,有些地方已經(jīng)慢慢露出深灰的淤泥,。
田間的道旁有一隊打扮奇特之人從遠(yuǎn)處慢慢走近,這些人面色黝黑,手指骨節(jié)粗大有厚繭,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普通的莊稼漢子和村中婦人。
最特別的是隊伍中幾人的穿著打扮和別人明顯的不同。
這一行上百號人,大部分都是黑灰色的粗布麻衣,只有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上穿的是細(xì)棉布做的外衫。
除了他們,剩下那幾個中,一人中等身高,手持雕刻著蛇身人面的拐杖,帶著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,身上披著一件深紅色斗篷,把全身從頭到腳遮蓋住,看不出男女。
那人的身后跟著六名同樣身披黑紅兩色斗篷,頭戴小鬼面具的男人。
這六人兩人抱柴,兩人持刀,兩人押著一個被捆綁住雙手的年輕女子,一路推推搡搡往前面的河堤而去。
這八人身后就是百十名本鄉(xiāng)本土的百姓,男人們臉色或麻木或呆滯,只有幾人臉上透著莫名的喜色,眼中閃著奇異的血色紅光。
而墜在最后面的幾個婦女,像前面被捆綁的年輕女子一樣,腳步踉蹌。
其中一人眼睛通紅,嘴中喃喃,側(cè)耳細(xì)聽,便會發(fā)現(xiàn)她說的是“我可憐的女兒,她不是旱魃,不是旱魃,你們不能……不能……”
至于不能什么,最后那幾個字似有千斤重,又似燙嘴,她幾度哽咽,再也說不出來。
“到了!”
“開始祈雨儀式!”
隨著鬼頭面具人尖細(xì)的一聲命令,一場從人到物,從禮儀到流程都簡陋至極的民間祈雨儀式開始了。
可惜,不管那幾個頭戴鬼頭面具的人無論怎么賣力的跳舞,天邊就是連一片云彩都沒有。
跪在后面的百姓忍不住小聲嘀咕,“大順,你說前面那幾位法師是不是不行啊!
上次俺看神女大人施云布雨可是簡單的很,神女對著天上招招手,風(fēng)就把云彩帶來了。
再招招手,說一聲雨來,雨就開始嘩嘩啦啦的下了一天一夜。”
他偷偷抬頭望了眼還在賣力跳著鬼畜舞步的幾人,搖搖頭,“俺有點(diǎn)不信這幾人說的那個什么旱魃女的事!”
他們就是再難,能難過隔壁山頭那邊的南詔國?
他們是缺水,但又沒那么缺。
家里有神女大人來時存下的水,河塘里也有存下的水,地里雖然干,但是莊稼長得不比往年差多少,怎么族長就信了幾個來路不明之人的鬼話。
“大頭兄弟,你小聲點(diǎn),別被族長和那幾位聽見,別一會再把你和杏花丫頭一起燒了!”
叫大順的青年明顯很怕那幾個戴鬼頭面具的人,一邊勸好兄弟小聲點(diǎn)兒,一邊抬頭偷瞄那幾人。
“怕什么!他們?nèi)绻裉烨蟛粊碛辏铱醋彘L還信不信他們!”
大頭說著最狠的話,但眼中的慫,已經(jīng)出賣了他的外強(qiáng)中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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