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旱魃?不能吧!”皮膚黝黑,面相憨厚的漢子聽見旱魃二字,心里一沉本能的感到害怕。
旱魃是什么?從小聽老人說到大,旱魃作祟,天下不雨!
“怎么就不能了?”
那人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瞪了那個憨厚漢子一眼繼續道“聽說不光咱們這里,就是其他地界也旱的不行,井都干了,河床裂的縫能吞下活人?!?
說著他還往地上啐了一口,可惜嘴太干,口水都沒有多少。
他們都是在這里等活干的鄉下漢子,反而是先說話的老頭是鎮上的閑人。
他們幾個躲在誰家房檐的陰影處乘涼,說著說著話題就引到了旱情上。
如今能有一口水喝,還是因為月前少師大人來過,降下大雨,才暫時解了困。
但是眼看著一個月過去,天上還不下雨,天氣太熱,每日里艷陽高照,地里又開始有點兒干,因為神女的雨才有了希望的眾人,一天天眼看著水位下降,心里難免恐慌。
一個年輕后生接過話頭,“可不是嘛!小子我還聽說有人在夜里見過那東西,一身火紅色的拖地長裙,披頭散發看不清臉,所過之處,水氣全無.....”
又有一人插嘴,還拿出了實證,“你看隔壁村的大碗河,一夜之間水下去一指深,據說就是被那東西帶走了!”
類似的流比任何快馬都跑得快,它不需要驛站,不需要換馬,只需要一張嘴和另一只豎起的耳朵。
不幾日這樣的傳越來越多,‘實證’遍布邊境各地。
‘旱魃出,天下旱,赤地千里’,這句話已經變成了斬釘截鐵的‘事實’。
花城的官員聽說后,十分的惱怒,“荒唐!”花城周同知在書房差點兒摔了杯子。
花城是邊城,也是小城,附近還有駐軍,這里沒有知府,他個同知就是這里最大的官。
如果因為這則流出了事,他也是首當其沖扛大鍋的。
現在是什么時候?大衍和南越都打起來了,如果邊境因為這則流不穩,他的人頭也將不穩!
“也不知道少師大人下次什么時候能再來?”同知周申才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如此念叨月浮光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月浮光是個經得起念叨的人,不然這一天到晚不知道多少人念叨她,她耳朵還不得起繭子。
“東主,少師大人現在最快才到和州、吉州,離我們這地還遠著呢!”
周申才的師爺見他氣得狠了又開始念叨月少師,忍不住勸道“咱們現在最要緊的是把這流壓下去,別讓它引起什么亂子?!?
要說花城周邊是缺水,但是因為少師大人的雨水,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缺。
就是不知道缺水的焦慮氛圍是打哪里起的。
話又說回來,蘭城那邊已經和南越打起來,他們不幫忙,也不能拖后腿,否則大家都不會好過。
“對,對!”周申才咬牙低聲道“查辦流刻不容緩!”
他略一沉思,低聲對師爺道“你這樣……”
而在距花城不遠的地方,夕陽如血,把整片天地染得焦黃,像被火烤過的陶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