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匿在云層后的萬寶樓主連人帶輪椅一同被震飛出去,狼狽地落在地面,連連呼痛。
“孔垂光!我悉心指點你修行,你便是這般報答我的?不過是聽幾句閑話,至于如此拆臺?”
萬寶樓主揉著摔疼的腰背,瞪向孔垂光。
孔垂光快步上前,推著萬寶樓主的輪椅往遠處走,語氣無奈:“樓主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偷聽他人私密本就是過錯,更何況是宗主與小師妹的私事。”
“我不過是好奇,何來過錯?”萬寶樓主不服氣。
“好奇害死貓,算盡天下事,終究管不好自己的執念。”
孔垂光頓了頓,換了個說辭,“你今日還想不想吃宗門后廚烤的靈鹿肉?想吃就別再惦記這邊的事。”
萬寶樓主瞬間消了氣,乖乖點頭:“吃,自然要吃。”
兩界幕前再無外人打擾。
烈山霸指尖結印,布下一道隔絕神識與聲音的陣法,確保方圓百丈之內再無任何人能窺探偷聽。
任未央看著陣法成型,終于放下所有顧慮,開口道出那個藏在靈魂深處的秘密。
“師傅,我是重生之人,你信嗎?”
烈山霸周身一震,追問:“是邪修的奪舍之術,還是借尸還魂?”
任未央輕輕搖頭:“都不是,是真正的重生。我前世含冤而死,靈魂重回四年之前,一切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候。”
“你前世為何會落得慘死的下場?”
烈山霸的聲音帶著緊繃,關注點全然落在任未央的安危上,而非重生本身。
任未央緊繃的心弦驟然放松,原來師傅第一時間在意的,從來不是她身上的離奇變故,而是她曾經受過的苦難。
她緩緩開口,將前世的經歷一字一句道來。
十歲那年,她被無極宗獨月峰峰主凌云子從魔淵帶回宗門,因特殊血脈被視作修煉至寶,看似收為弟子,實則淪為圈養的容器。
十三歲,她被葉尋詩誣陷殘害靈獸,被打下幽冥淵,在絕境之中茍活,卻也被宗門徹底打上棄子的標簽。
十三十四歲,她被從幽冥淵帶出,囚禁在密室之中,淪為葉尋詩的血庫,日夜被抽取精血,受盡折磨。
十五歲,凌云子與無極宗高層為奪她體內的血脈之力,活生生挖去她的靈骨,放干她的血液,她在極致的痛苦與怨恨中,含著無盡冤屈死去。
那些藏在骨髓里的疼痛,刻在靈魂里的恨意,隨著她的講述,一點點鋪展開來。
烈山霸周身的靈氣劇烈動蕩,衣袍被洶涌的靈力掀得獵獵作響,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聽到任未央講述被挖骨放血、清醒著迎接死亡的時刻,老者再也壓制不住怒火,一拳揮出,硬生生拍碎了兩界幕的一角,碎石簌簌掉落。
“豈有此理!無極宗一眾奸邪,竟行此等喪盡天良之事!”
烈山霸怒到極致,萬千咒罵堵在胸口,翻來覆去,只剩這一句震怒的呵斥。
任未央繼續說著,聲音平靜卻帶著堅定:“這些事,都是無極宗尚未發生的陰謀,我即便說與旁人聽,也無人會信,只會覺得我是胡亂語、心生妄想。所以我只能獨自去報仇,給前世那個受盡苦難的自己,一個遲來的交代。”
壓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終于說出口,任未央只覺得心頭那塊沉重的石頭轟然落地,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。
她終于可以坦然面對曾經的死亡,直面那些刻在靈魂里的傷痛。
她知道自己所說的一切太過離奇,超出常人認知,便抬眸認真看著烈山霸,一字一句保證:“師傅,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,皆是我親身經歷的過往,絕非虛妄妄想。
我不知為何會獲得重生的機會,但這份仇,我必須親手報,這份怨,我必須親手解。”
烈山霸突然抬手,一拳狠狠砸在自己肩頭。
這一拳力道極重,他本就因怒意動蕩靈力,此刻自傷,當即咳出數口鮮血,染紅了身前的衣袍。
任未央瞬間慌了神,連忙上前扶住他,聲音帶著慌亂:“師傅!你這是做什么?千萬不要傷害自己!”
她從未想過,自己坦白一切后,師傅會做出自責自傷的舉動。
烈山霸垂著頭,寬厚的肩膀微微耷拉下來,平日里頂天立地的魁梧身形,此刻竟透著幾分佝僂。
“未央,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師尊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無盡的自責,“我初見你時,你還在煉氣期,在入宗考核的戰場上斬殺低階魔物,我看中你的意志,看中你體內的極品靈根,便認定你是上天送到我身邊的好徒弟,說什么都要將你帶回戰天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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