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來的狂徒,也敢在此口出狂,你以為你是何方神圣,還能幻化出天地自然之靈?怕不是也想分一杯羹,從中牟利吧?”
“滿口胡什么化解旱情,赤州干旱百余年,這些凡人不也照樣活著?他們這般卑賤的性命,怎配享用如此珍貴的天地靈韻?!?
“你這人若是再不讓開,就休怪我們連你一同處置,到時候魂飛魄散,可別怪我們心狠?!?
白衣奕蒼輕輕嘆了口氣,抬手握住了身側的木劍。
他雖自行散去了一身修為,可曾經的修為境界早已抵達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,隨手所持的器物,所施的粗淺手法,都不是這些低階修士能夠抗衡的。
只是這般為護百姓出手的場景,在這段時日里,已經重復了無數次。
黑衣奕蒼就站在人群后方,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看著看著,他忽然覺得心頭泛起一絲荒誕的笑意。
身負魔淵之氣,被惡念纏繞的自己,如同世間守善的行者,手中托著養著靈花的玉瓶,守著心底最后一點清明。
而一身干凈澄澈,心懷萬靈的另一半神魂,卻要手持木劍,為護凡人,與修仙者兵刃相向。
他就這般看著白衣奕蒼出手,出手間留有余地,不傷人性命,只是將那些鬧事的修仙者驅離,隨后便轉身回到百姓之中,繼續為傷病之人診治。
沒有半句怨,沒有半分疲憊,始終以仁心對待世間蒼生。
黑衣奕蒼望著白衣奕蒼的身影,冷然開口,語氣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:“她傾心的,便是這般模樣?”
白衣奕蒼手中的動作一頓,抬眸看向他:“你說的是誰?”
“任未央。”黑衣奕蒼吐出這個名字,指尖摩挲著玉瓶外壁。
白衣奕蒼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,上前一步,追問:“你遇到任未央了?她如今一切安好?”
就在這時,黑衣奕蒼的目光落在了白衣奕蒼的手腕上。
那串菩提子手串,是青木所制,珠串間縈繞著淡淡的任未央的氣息,那是屬于她的靈力。
看到這串手串的瞬間,黑衣奕蒼忽然閉了嘴,不愿再多說一個字。
看到這串手串的瞬間,黑衣奕蒼忽然閉了嘴,不愿再多說一個字。
他轉身走到一旁的古樹下坐下,指尖輕輕觸碰玉瓶中的靈花,花瓣微微顫動,隨即閉目凝神,不再理會周遭一切。
白衣奕蒼望著他的背影,愣神片刻,隨即收回目光,繼續為百姓診脈療傷。
赤州的旱情持續太久,百姓常年饑寒交迫,病痛纏身者不計其數。
當食不果腹成為常態,人性便會被饑餓吞噬,變得瘋狂暴戾。
當世間所有能果腹的東西都被耗盡,易子而食便不再是古籍中的駭人記載,而是會真實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慘劇,只要能活下去,能吃飽,百姓便會不顧一切。
白衣奕蒼已經在赤州行醫數載。
最初,他只是想救下那些快要餓死的百姓,為他們尋來食物,護住他們的性命。
可漸漸的,他發現這般做法,不過是治標不治本。
只要旱情不曾消散,田地無法耕種,百姓始終吃不飽飯,這般慘劇便會永遠循環,永不停止。
思及此處,他才做出了自散修為的決定,以自身道基為引,幻化出一顆天地自然之靈,扎根赤州大地,滋養萬物,讓干裂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,讓草木重新生長。
他只盼著,能幫赤州百姓度過眼下的生死困局,等到來年開春,新糧種下,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。
可偌大的赤州,除了他之外,再無其他修行者愿意伸出援手。
世間修仙者,皆醉心于自身修為提升,漠視凡人的生死疾苦。
他們抬手便可聚水凝雨,翻手便能化解旱情,可人間的苦難,從來都影響不到他們的修行之路。
他們抵御魔淵侵擾,已然耗費心力,哪里會分出精力,去管這些如同螻蟻般的凡人。
凡人的生死,本就與他們無關,能憑自己的力氣活下去,便是最好的歸宿。
整片赤州,只有一個白衣奕蒼,拼盡自己的一切,在守護這片土地上的生靈。
黑衣奕蒼緩緩睜開眼,起身走到白衣奕蒼面前。
兩道身影相對而立,他們并未立刻選擇神魂融合。
如今他身染魔淵之氣,體內充斥著惡念,若是此刻神魂相融,只怕會壓制不住心底的惡念,徹底淪為禍亂世間的魔頭。
黑衣奕蒼看著白衣奕蒼,開口問道:“你是想走太昊帝尊的帝道嗎?”
白衣奕蒼聞,愣了片刻,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從未想過這些,只是見世間人命如草芥,心生不忍,只想盡己所能,護得一方安寧?!?
“可你這般做法,終究只是無用功?!?
黑衣奕蒼的語氣平靜,“這只是赤州一地,人域共有九大洲,你根本救不過來。
純粹的仁善,救不了蒼生,甚至連這赤州的百姓,你都護不住?!?
白衣奕蒼抬眸,目光澄澈地看著他,輕聲問道:“那依你之見,該當如何?”
“該以殺伐止惡,以鐵律定規?!焙谝罗壬n語氣淡漠,“我來助你。”
話音落下,黑衣奕蒼抬手輕輕一揮。
此前為搶奪自然之靈,親手殺死一名小乞丐的那名修仙者,連慘叫都未曾發出,便直接化作一灘血污,消散在天地間。
奕蒼眉心的魔紋順著額角緩緩蔓延,周身魔淵之氣翻涌,聲音傳遍整片場地:“濫殺無辜百姓者,殺無赦!”
白衣奕蒼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的一幕,整個人都僵在原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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