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誰吃人呢?它現在可是一只吃素的乖狗!
方信揉著摔疼的胳膊,抬頭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任未央,紅衣獵獵,在魔氣之中格外耀眼。
他像是見到了主心骨,連忙從地上爬起來,快步走上前,語速極快地將曜正宗內的變故和盤托出:“應該是葉尋詩死了,那一瞬間,整個曜正宗都被一股恐怖的威壓籠罩,我當時想傳訊通知你,卻連動都動不了。
威壓散去后,宗門里的弟子幾乎都瘋了,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,要殺光所有還保持清醒的人。”
“曜正宗?”
任未央挑眉,眼中帶著幾分疑惑。
“是我給無極宗改的新名字?!?
方信的聲音低了下去,頭也微微垂下,滿是愧疚和自責,“是我辦事不力,沒能看好葉尋詩,才給你惹了這么大的麻煩?!?
任未央輕輕搖頭,語氣平淡,卻帶著幾分通透:“一個一心求死的人,總會找到各種各樣的機會赴死,這不是你的錯,你攔不住的?!?
她的話音剛落,一旁的奕蒼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:若是廢了葉尋詩的修為,再砍去她的手腳,割掉她的舌頭,每隔一段時日喂一顆辟谷丹,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她便再也沒有機會自尋死路,也不會引來這般禍事。
這個念頭生起的瞬間,便被奕蒼強行壓了下去,他的周身戾氣翻涌,又快速收斂,頭頂那朵本就蔫蔫的小花,垂得更低了,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。
方信不是想不到這般狠戾的法子,只是他的心底,終究還留著一絲底線,并非心思惡毒之輩,做不出這般折辱人的事。
他滿心都是內疚,既內疚給任未央帶來了無端的麻煩,也傷感自己一心想要打造的、能讓任未央依靠的新宗門,就這么毀于一旦,成了泡影。
就在方信心緒低落之際,任未央抬眼,望向魔淵之外的天際,目光堅定,語氣斬釘截鐵:“等我殺了那九天之上算計這一切的人,曜正宗,會恢復正常的。”
方信猛地一愣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怔怔地看著任未央,遲疑道:“可萬年來,無人飛升,據說那飛升之路,早就斷絕了。那等無上存在,豈是我們能觸及的?”
“那又如何?”
任未央回頭,目光灼灼,“既然前人能踏出飛升之路,那我便能再走一次;
如若路斷了,那我便親手,重新續上便是?!?
她的話,說得云淡風輕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方信下意識地點頭,心底的疑慮瞬間消散,只剩下滿滿的信服。
他想起了任未央孤身一人返回無極宗復仇的模樣。
那時她已然加入戰天宗,有宗主烈山霸的看重,有五位師兄的呵護,還有太昊帝尊那般的至強者為后盾,可她依舊選擇獨自回來,沒有牽連任何人,沒有依靠任何人,就那樣孤身一人,踏入了那座滿是仇人的宗門。
她的復仇,從未鬧得天下皆知,從未有過高調的打臉,只是默默的去,默默的殺,手刃所有仇人,而后悄然離開。
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人,出必行,說過要做的事情,便一定會做到,哪怕前路荊棘叢生,哪怕對手強大到令人絕望,她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。
這般想著,方信的心頭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,他猛地朝著任未央單膝跪地,雙手抱拳,躬身行禮,聲音鏗鏘,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:“方信愿意追隨!”
上一次,在無極宗的絕境之中,他追隨任未央,是為了活命,是迫不得已。
可這一次,他俯首稱臣,心甘情愿,毫無半分勉強。
他愿意為任未央鞍前馬后,愿意幫她建立屬于自己的勢力,愿意為她謀劃一切,哪怕成為她登仙之路上的一塊墊腳石,粉身碎骨,也在所不辭。
任未央抬手,一道溫和的木系靈力涌出,將方信的身形輕輕托起,:“那便一起吧。”
方信的心頭一陣激動,握緊了拳頭,起身便要站到任未央的身側,想要離她近些,也好護她一二。
可就在他的腳步剛要邁出之際,一股冰冷的寒意陡然襲來,一道可怕的目光死死鎖著他,那目光并非如九天之上那般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壓,卻帶著濃烈的警告。
只要他再靠近任未央一步,便會被瞬間打飛。
方信的腳步猛地頓住,這才注意到,任未央的身旁,還站著一個男人。
他是見過奕蒼的,只是如今的奕蒼,周身縈繞著戾氣,氣質冷硬邪性,與當初那個溫潤平和的仙尊判若兩人,以至于他竟一時沒能認出來。
愣了半晌,方信才試探著,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奕蒼仙尊?”
奕蒼沒有應聲,只是邁步走到了任未央的身側,周身的氣息更冷了幾分,那股警告的意味也愈發濃烈。
方信下意識地后退兩步,不敢再靠近。
方信雖未得到奕蒼的回應,卻已然篤定,眼前這人是奕蒼仙尊。
只是這模樣,實在太過反常。
奕蒼仙尊這是怎么了?
周身縈繞戾氣,與往日那副溫潤平和的模樣判若兩人,瞧著便讓人心里發怵。
一旁的小黃晃了晃三顆腦袋,齜著牙,像是在偷笑。
它可是最清楚的,就算它不當坐騎的時候,都不能離任未央太近,這小子倒好,剛表完忠心就想湊上去,簡直是自討苦吃。
小黃悄悄耷拉下尾巴,滿心的惆悵。
小主人任歸還在魔淵深處,他們這一路尋來,還不知何時才能相見。
等小主人回來,見到任未央身邊站著這么一個男人,會不會當場打起來?
若是小主人打不過奕蒼,未央會站在哪一邊?
小黃甩了甩腦袋,只覺得狗生艱難,滿是迷茫。
小主人,我們來找你了,你可千萬要好好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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