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信想起此前雷泰入魔后的癲狂模樣,再對照此刻奕蒼的狀態(tài),瞬間看出了幾分相似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升起:奕蒼仙尊,該不會也入魔了吧?
他下意識抬眼看向任未央,見她面色平靜,仿佛對奕蒼的狀態(tài)早有知曉,并無訝異。
方信心頭的震驚瞬間收斂,連忙擺正神色。
入魔與否,對任未央而,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問題。
上一個入魔的雷泰,不也對任未央聽計從,唯命是從嗎?
想來奕蒼仙尊,也會聽任未央的安排。
這般想著,方信懸著的心徹底落地,神色也跟著淡定下來。
有任未央在,便萬事皆安,他心里莫名的踏實。
這次方信不敢再貿然靠近,只隔著數(shù)步的距離,拱手問道:“未央姑娘,那我們此刻在魔淵之中,是為了避開九天之上的那道注視嗎?”
“不必這般拘謹,也不用叫我姑娘。”
任未央淡淡開口,“魔氣的確能隔絕那道注視,但我來魔淵,最主要的目的,是為了尋任歸。”
“任歸在魔淵之中?”
方信面露詫異,他雖不知任歸的來歷,卻也能從任未央的語氣中聽出幾分在意。
“嗯,就在魔淵深處。”
任未央的神色染上幾分凝重,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問天刀刀柄,那道與任歸相連的天道聯(lián)系,在魔淵之中愈發(fā)清晰,卻也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不安。
方信心頭攢了無數(shù)疑問,卻也清楚,作為如今追隨任未央的人,他該做的不是刨根問底,而是替她排憂解難,掃清前路的阻礙。
他略一思索,便開口道:“魔淵深處魔物叢生,各大魔修勢力盤根錯節(jié),我們這幾人這般貿然前往,太過扎眼,怕是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,不如做些偽裝,掩人耳目。”
方信說完,周遭一片安靜,無人應聲,也無人有所動作。
他抬眼望去,便見任未央和奕蒼皆是神色淡然,顯然在此之前,兩人從未想過偽裝這一說法。
任未央素來直來直往,行事隨心,從不會為了旁人的目光刻意遮掩自己;
而奕蒼如今心性大變,一身實力深不可測,普天之下,又有誰有資格讓他刻意偽裝?
方信心中暗自嘆氣,只覺得這一行人,少了他怕是連基本的謀劃都沒有,這個家,沒他還真得散。
他不再多,抬手打開腰間的儲物袋,在里面翻找片刻,取出一疊紋路怪異的符紙,還有一瓶瑩白色的丹藥。
“這符紙是化形符,能布下障眼法,隨意變幻外在形態(tài);
這瓶是隱靈丹,能以自身靈氣模擬出魔氣,足以瞞過一般的魔修和魔物。”
方信說著,見兩人依舊紋絲不動,只是淡淡看過來,瞬間明白他們的顧慮,怕是擔心丹藥和符紙有問題。
他也不多做解釋,直接捏起一顆隱靈丹放入口中,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喉嚨流入丹田,轉瞬之間,他的周身便緩緩散發(fā)出淡淡的魔氣,與魔淵的環(huán)境融為一體。
緊接著,他抬手將一張化形符貼在眉心,指尖掐訣,靈力催動,身形瞬間變幻,化作一個高大魁梧的魔修模樣,皮膚呈暗褐色,額間生有一支短小的魔角,周身還帶著幾分魔獸化形的畸變,瞧著便兇氣十足。
方信看著自己的新形態(tài),頗有幾分得意的道:“便是這般,足以混進魔淵深處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周遭的氣息便陡然變化。
任未央的周身,毫無征兆的翻涌出濃郁的魔氣,比之方信模擬出的魔氣,更加精純,更加厚重,那是源自她血脈深處的魔淵之力,無需丹藥模擬,本就與生俱來。
青禾振著翅膀從她的發(fā)間飛起,附在她的背后,化作一對寬大的黑色魔翼,翼尖泛著淡淡的寒芒,與她的紅衣交相輝映,平添幾分妖異的美感。
小黃見狀,也立刻催動本體,化作幽影三首犬的模樣,三顆頭顱呲著尖利的獠牙,眼冒紅光,周身兇性畢露,那模樣,說是魔淵本土的高階魔物,都無人會懷疑。
那只小兔子則被小黃叼在嘴里,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,假裝成小黃剛剛捕獲的獵物,這想法,倒是別致得很。
至于奕蒼,方信看了一眼,便默默收回了目光。
算了,就奕蒼周身那翻涌的魔氣,比之魔淵的魔帥都要濃郁數(shù)倍,哪里還用得著偽裝,怕是往那一站,便能讓低階魔修俯首稱臣。
方信看著眼前的景象,心底只剩無奈,合著這化形符和隱靈丹,就只有他一個人需要用……
修仙界的古學者曾有,人形是最得天道青睞的形態(tài),無論妖族還是魔族,修為達到一定境界后,都會傾向于化為人形,只保留部分本族特征,如魔角、魔翼、獸耳等,既契合天道,也便于修煉。
此時他們這一行人,瞧著便像是兩位實力強橫的魔修強者,身后跟著兩只弱小的魔獸,而方信,就是那兩只弱小魔獸里,更弱小的那一個……
正當一行人做好準備,打算朝著魔淵深處動身之際,一道璀璨的靈光突然沖破魔淵上空的灰色魔氣,從天而降,直奔任未央的方向而來。
那靈光之中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天地靈氣,純粹無比,不含雜質,毫無惡意,就這般輕飄飄的落下,穩(wěn)穩(wěn)籠罩住任未央的身形。
方信見狀,先是一愣,隨即面露疑惑,下意識道:“這是……天道賜福?”
可下一刻,他便見任未央的神色愈發(fā)凝重,眉頭微蹙,抬眼望向靈光落下的天際,眼底翻涌著冷意。
奕蒼也跟著皺眉望天,周身的戾氣再次翻涌,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方信心中咯噔一下,也連忙抬頭望去,可入目除了翻涌的灰色魔氣,什么都看不到,那道靈光落下后,便徹底融入了任未央的體內,消失無蹤。
他收回視線,再次看向任未央,這一看,瞬間驚出一身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