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胎的大笑聲戛然而止。
奕蒼的動作瞬間頓住,眼中滿是震驚。
歡鈴、上官彥等人也驚得瞪大了眼睛,滿臉難以置信,任未央這是要做什么?
任未央雙手緊握刀柄,沒有絲毫猶豫,猛地往下一劃!
“噗嗤——”
刀刃劃破皮肉的聲音刺耳至極,問天刀硬生生剖開了婦人高挺的肚子。
一團黑色的肉球落在地上,那“嬰兒”腦袋異常碩大,四肢纖細修長,如同蜘蛛般扭曲地趴在地上,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,正是魔胎。
魔胎徹底懵了。
它一直等著奕蒼對它動手,等著看他陷入兩難的痛苦。
可萬萬沒想到,動手的竟然是這個突然沖出來的紅衣女子!
這把刀是什么東西?竟然能輕易破開它的護身惡念,將它從母體中剖出?
任未央手握問天刀,站在神殿中央,紅衣染血,眼神堅定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這是她想了足足九日,才想出的解決辦法。
奕蒼無論怎么選,都會背負沉重的因果,都會生出心魔,甚至可能重蹈前世入魔的覆轍。
既然如此,不如由她來做這個選擇。
所有的因果,所有的罪孽,都由她來擔!反正她本就背負著“欺師滅祖”的惡名,本就不是什么世人眼中的好人,她不怕被唾罵,不怕入魔,更不怕萬劫不復。
被強行剖出的魔胎徹底被激怒了,周身的黑氣瞬間暴漲,尖嘯一聲,便要朝著任未央撲去,第一個要殺的,就是這個壞了它好事的女人!
奕蒼的反應最快,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飛身過去,伸手攬住任未央的腰,快速后退,避開了魔胎的攻擊。
任未央抬眸看向奕蒼,眼神清澈而認真:“奕蒼,魔胎如何降世,是我做出的選擇。
是我選了守護這座城,之后魔胎造成的所有殺戮,所有罪孽,皆因我而起。
所有因果,我替你擔?!?
奕蒼渾身一震,看著懷中女子堅定的眼神,心中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常年平靜無波的心臟,第一次跳得如此之快,酸澀、迷茫、感動、愧疚……
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他從未想過,會有人為了他,甘愿背負如此沉重的因果,甘愿做那人人唾棄的魔女。
任未央突然微微蹙眉,目光落在奕蒼的頭頂,那里,竟浮現出一朵虛幻的白色花苞,花苞輕輕晃動,似乎即將綻放。
奕蒼怎么會開花?
沒等她細想,奕蒼松開攬著她的手,轉身朝著魔胎沖了過去。
魔胎見他沖來,再次尖聲大笑:“哥哥,你想替她擋災嗎?沒用的!
我殺不了你,卻能殺了她,殺了這座城里所有的人!我要讓你永遠活在痛苦和愧疚里!”
奕蒼沒有說話,周身的白光暴漲,手中的長劍凝聚起磅礴的靈力,朝著魔胎劈去。
“噗——”
長劍劈中魔胎,卻沒能將其斬殺,只是打散了它周身的部分黑氣。
魔胎本就是惡念凝聚而成,殺不死,毀不掉,只能暫時壓制。
被打散的黑氣如同潮水般四散開來,朝著神殿外涌去,顯然是想逃離這里,去外界吸收更多的惡念,壯大自身。
若是讓這些黑氣逃出去,后果不堪設想。
歡鈴幾人立刻反應過來,紛紛催動靈力,試圖阻攔黑氣擴散。
葉歸硯的浩然氣能暫時驅散惡念,歡鈴的鈴鐺能震散黑氣,上官彥的劍氣能切割黑氣,焰離的妖力能暫時困住黑氣。
可黑氣太過濃郁,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,他們的阻攔只能延緩片刻,根本無法徹底阻止。
就在眾人焦急萬分之際,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。
奕蒼突然停下了攻擊,轉身面對著四散的黑氣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他周身的白光漸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吸力,那些四散的黑氣,竟如同被磁鐵吸引般,朝著他的體內涌去!
“奕蒼!你瘋了!”任未央驚呼出聲,想要沖過去阻止他。
她終于明白了。
前世奕蒼之所以入魔,根本不是因為選擇了某一方,不是因為背負了罪孽,而是因為他既想守護這座城的百姓,又不想讓魔胎禍亂天下。
他選擇了最極端、最痛苦的方式,將魔胎的惡念,盡數吸入自己體內,用自身修為強行壓制!
他兩方都想護,最后只能犧牲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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