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胎異動的剎那,奕蒼便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他正全力運轉靈力凈化城中惡念,對這些惡念的流向感知得無比清晰。當察覺到那股濃郁的惡念竟朝著結界外涌去時,奕蒼的面色驟然一變。
他布下的結界,本是為了防止外界之人意外闖入,卻無法阻止魔胎主動離開。
按照他對魔胎的認知,它絕不可能離開奕月城,整座城的惡念都是它的養分,它只能在此地降生。
可現在,被惡念裹挾的魔胎,正瘋狂沖擊著結界,勢要沖出城外。
奕蒼想阻攔,卻身不由己。
他一旦離開神殿,持續的凈化便會功虧一簣,城中被惡念浸染的人,都會瞬間淪為活死人。
是任未央做了什么?
她的魂體應該已經恢復清明,為何還不離開?
為何要這般冒險?
奕蒼素來溫和的神色,第一次染上了明顯的焦灼與難過。
快走啊!
離開這里,保全自己!
可任未央自然不會離開。
神智不清時,她會本能地守在他身邊;
清醒之后,她更不可能棄他于不顧。
奕蒼救過她太多次。
或許在他眼中,那些只是愛護弱小的順手之舉,可在任未央心里,他是天塌下來時會為她撐起一片天的人,是一次次在生死關頭護她性命的人,是在清虛洞天即便只剩念珠虛影,也會溫和問她“痛不痛”的人。
這樣的奕蒼身陷險境,她怎會獨自離去?
魔胎的速度極快,轉瞬便沖到了結界邊緣。
那名消瘦得如同骷髏的婦人,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,穿透結界,直直站到了任未央面前。
她那雙空洞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任未央,眼中翻涌的貪婪與惡欲,幾乎凝成了實質。
一道道黑色霧氣從她體內蔓延而出,如同魔胎伸出的觸手,瘋狂纏繞向任未央,將兩人的距離拉得越來越近。
任未央沒有動彈,任由這些帶著灼燒感的黑霧纏上自己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婦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上,浮現出一個小小的手掌印。
里面的魔胎已然按捺不住誘惑,想要沖破母體,抓住這近在咫尺的“養料”。
就在這時,任未央突然出手,一把抓住了婦人的胳膊。
魔胎天生靈智,瞬間察覺到不對勁,想要收回黑霧,卻已來不及。
任未央緊緊抓著婦人,周身靈力涌動,兩人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,跌入了問天刀的內部空間。
元嬰之前,她無法帶人進入問天刀;
突破元嬰后,這份能力終于解鎖。
剛踏入空間,沉悶的魔獸心跳聲便如擂鼓般響起,一下又一下,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魔胎在進入問天刀的瞬間,便被這里的氣息嚇得瘋狂尖叫,無論是那九座金紋囚籠中關押的強大魔獸,還是永不停息演練刀法的刀客虛影,都讓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。
那尖銳的嘶吼聲穿透一切,直擊任未央的識海,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臉色瞬間慘白。
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惡念黑霧,也因魔胎的憤怒變得灼熱無比,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猙獰的燙傷紅痕。
任未央毫不在意這些傷痛。一個從修行之初便要承受靈根淬煉之痛的人,早已將疼痛視作常態。
她神色凝重卻異常冷靜,握緊問天刀,周身翻涌著刀意。
斷世刀訣第四式全力施展,金色刀域瞬間展開,將婦人和魔胎一同籠罩。
婦人的肚子開始劇烈扭曲變形,里面的魔胎瘋狂掙扎,想要撕開母體,自行逃離。
可它終究尚未完全成熟,無法脫離母體獨立存在,只能被困在其中,發出更加凄厲的嘶吼。
金色刀域如同收縮的囚籠,一點點縮小范圍,死死困住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