奕蒼沒有說他要怎么做。
任未央此刻心智尚未完全穩(wěn)固,轉(zhuǎn)瞬間便忘了自己之前的追問,只跟著他回到了被鮮花點綴得干凈明亮的神殿。
她又取出木系靈力,在神像下種了一朵新的野花,花瓣在靈氣滋養(yǎng)下舒展,生機勃勃。
奕蒼走到神像前,盤膝坐下,周身縈繞的溫和氣息漸漸沉淀。
任未央聽到他輕輕嘆息了一聲,那聲嘆息帶著難以喻的沉重,讓她莫名心慌。
她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奕蒼的手腕,冰藍色的眸子里滿是不安:“奕蒼,你要做什么?”
奕蒼看向她的眼神復雜難辨,不是看待眾生的悲憫,也不是看待修行者的寧靜,而是一種摻雜著不舍的情愫。
他終究沒能徹底斬斷這份多余的牽連。
他抬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,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離開這里吧。”
任未央下意識便要搖頭拒絕,她不能讓奕蒼一個人留在這滿是惡念的城中。
可奕蒼這一次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,指尖靈力微動,她的身形便瞬間被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包裹,退出數(shù)里之外,穩(wěn)穩(wěn)落在了奕月城外的空地上。
任未央反應過來,立刻轉(zhuǎn)身,朝著城門的方向沖去,卻一頭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結(jié)界。
奕月城,被徹底封鎖了。
下一刻,她看到奕月城中央的神殿方向,亮起一道純凈的白色光芒。
光芒如同流水般向四周蔓延,抵御著城中濃郁的惡念迷霧,一點點籠罩整座城池。
奕蒼不僅封鎖了城池,還將自己也困在了其中,以自身靈力為引,凈化著彌漫全城的惡念。
任未央不知道奕蒼具體要做什么,可她清楚,如此龐大的凈化之力,必然要讓他付出巨大的代價。
她要進去幫他!
她抬手拍打結(jié)界,靈力不斷轟擊在無形的屏障上,卻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,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就在這時,一陣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,任未央捂住腦袋,踉蹌著蹲下身。
方才奕蒼揉她頭發(fā)時,那股強大而溫和的靈力,不僅安撫了她的情緒,更悄然修復了她受損的魂體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緩緩放下雙手,抬起頭,眼中的茫然與懵懂盡數(shù)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清明與銳利。
她全都想起來了。
想起自己孤身一人殺回青州無極宗復仇,想起這一年來經(jīng)歷的所有事。
圣地修行、古樹蘇醒、雷泰舍命相護、黃泉使追殺……
也想起了被塵封的前世記憶。
前世,奕蒼死了。
他是在入魔之后,為了拯救被魔物侵襲的凡人,耗盡修為而死。
任未央一直想不明白,奕蒼這般溫和悲憫、心懷眾生的人,怎么會入魔?
直到此刻,看著被惡念死死籠罩的奕月城,她終于恍然大悟。
前世,奕蒼或許就是在此時,因這場兩難抉擇而心境動搖,最終墜入魔道。
她的眼中涌起濃濃的懊悔與遺憾。
她記得,離奕蒼入魔的時間還有許久,為何會提前這么多?
是她的重生,改變了既定的軌跡嗎?
她曾計劃,報仇成功后便立刻去找奕蒼,在他入魔的關(guān)鍵節(jié)點,拼盡全力阻止悲劇發(fā)生。
可如今,她報仇成功了,卻因魂體受損、神智不清,錯過了最佳時機,甚至沒能幫上他半點忙。
現(xiàn)在該怎么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