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彥見狀立刻追上前幾步,聲音帶著幾分可憐:“任未央,你要去哪里?你不管我們了嗎?”
任未央頭也不回,聲音隨風飄來:“我明日便要入人族圣地,尚有諸多事宜需安排,你們自便即可。”
說完,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竹林深處。
任未央走后,空地上的四人便各自散開。
風鈴兒因張生曾有恩于她,對他素來大方,當即拉著他一同挑選空地搭建住處;焰離依舊記掛著歸藏閣,目的明確,轉身便朝著歸藏閣的方向快步走去;上官彥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,低低“誒”了一聲,才發現原地只剩自己,愣了片刻后,索性轉身朝著山門前跑去。
他心里清楚,想要得到任未央的認可,必先得到她身邊人的認可,尤其是幾位師兄,眼下山門前的紛爭尚未解決,他若能出一份力,定能讓幾位師兄對他改觀。
另一邊,任未央一路走到竹林深處,卻并未見到青禾的身影。
她眉心微蹙,神念一動,與青禾之間的主寵聯系瞬間被喚醒,順著那絲聯系感應而去,竟發現青禾的氣息在煉器房的方向。
任未央心中生出幾分疑惑,青禾素來黏她,寸步不離,怎會突然跑到四師兄尚飛鴻的煉器房去了?
她帶著不解快步朝著煉器房走去,離房還有數步之遙,便察覺周遭異常安靜,往日里那不絕于耳的打鐵聲、淬煉法器的嗡鳴,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,四下里靜悄悄的,透著幾分詭異。
任未央走到煉器房門口,抬眼便見青禾化作小巧玲瓏的雪靈雀,落在一旁石墩上,羽翼之下還護著一只雪白的靈風狐,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縮,乖巧地立在門前。
只聽青禾開口,聲音軟糯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:“伯伯,我家主上這幾日諸事繁忙,可否讓我跟在你身邊?
我定乖乖的,絕不搗亂。”
而素來性情溫和,待誰都一副老好人模樣的四師兄尚飛鴻,此刻卻猛地轉過身,周身氣息驟然冰冷,眼中翻涌著壓抑的怒火,對著青禾厲聲喝道:“出去!”
那一聲怒喝,帶著難以喻的痛苦與戾氣,青禾小小的身子被震得晃了晃,卻依舊倔強地立在原地,不肯挪動。
任未央心中一緊,快步上前伸手將青禾攬入懷中,帶著它退出煉器房,輕聲問道:“青禾,你怎會跑到這里來?”
青禾仰頭,用小腦袋蹭了蹭任未央的掌心,聲音依舊軟糯,卻帶著幾分堅定:“我想幫主上,想解開伯伯的心結。”
任未央聞,身形猛地一僵,怔怔地站在原地,半晌未動。
她與青禾心意相通,主寵之間的羈絆早已深入骨髓,不過片刻,便順著那絲心意相通的聯系,知曉了青禾的想法。
青禾瞧出她近日來,一直想方設法開解幾位師兄,想讓他們放下心中的執念與痛苦,故而也想替她出一份力,想要解開四師兄尚飛鴻心中那道塵封多年的傷疤。
任未央緩緩蹲下身,目光溫柔地看著懷中小小的雪靈雀,輕聲問道:“青禾,你為何想幫里面的這位伯伯呢?”
青禾眨了眨冰藍色的眸子,聲音軟軟的,卻帶著幾分通透的清明:“因為我覺得,伯伯的眼睛,像是一直在哭。”
任未央的心,猛地一沉。
她想起師尊烈山霸曾與她說過的,關于四師兄尚飛鴻的過往,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苦楚,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傷痛,此刻盡數翻涌在心頭。
四師兄尚飛鴻,本是絕情宗的嫡系傳人,天賦異稟年少成名,乃是絕情宗百年難遇的修仙奇才,宗門上下皆對他寄予厚望,認定他將來必能登頂絕情道的巔峰。
可偏偏,他遇到了那個讓他甘愿放棄一切的女子,一見傾心,再見傾情,而后便不顧宗門反對,執意與那女子成婚,還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孩子。
絕情宗主修絕情道,卻并非要求所有弟子皆無情無欲,宗門之中,也有不少門人弟子成婚生子,過著尋常的修仙生活。
可錯就錯在,尚飛鴻的天賦太過耀眼,這般天縱奇才的嫡系傳人,竟甘愿為了兒女情長,放棄絕情道的大道巔峰,轉而追求俗世的平凡幸福,這讓宗門諸位長老心中極為不甘,也極為惱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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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他們便設計了一出陰毒的好戲。
取來高階魔淵妖獸的精血,加入數種陰毒的催化劑,煉制出一味無解的魔蝕之毒,悄悄下給了尚飛鴻的妻兒。
他的妻兒不過是普通凡人,面對這等陰毒的魔毒,毫無抵抗之力,不過數日,便身中魔毒徹底入魔。
凡人入魔,與修仙者入魔截然不同。
修仙者入魔尚且能保留幾分自身神智,可凡人入魔,只會徹底喪失理智,變得如同最低階的魔卒一般,嗜血殘暴,見到所有活物便會瘋狂撕咬,肆意殺戮。
尚飛鴻那日外出歷練歸來,推開家門,見到的便是此生難忘的一幕。
他的妻子與孩子,雙目赤紅滿口鮮血,正瘋狂撕咬著院子里的雞鴨,地上散落著禽鳥的殘肢,鮮血染紅了青石板。
見他歸來,二人更是如同見到獵物一般,紅著眼睛朝著他瘋狂撲來。
就在此時,絕情宗的幾位長老突然現身,他們面色冷漠,冠冕堂皇地對著尚飛鴻道:“飛鴻,你的妻兒已然徹底入魔,無藥可救,唯有親手殺了他們,斬斷這世間情絲,你方能徹底證道絕情道,踏上大道巔峰。”
彼時的修仙界,本就有不少偏執的修士,為了追求大道不擇手段,殺妻證道、殺子證道的事情也曾屢見不鮮,甚至在某些極端宗門里,還被視作是擁有大毅力、大決心的象征,受人推崇。
可尚飛鴻,終究是做不到。那是他傾心相愛的妻子,是他視若珍寶的孩子,是他甘愿放棄一切想要守護一生的人,他怎能下手?
尚飛鴻不顧長老們的勸阻,帶著已然入魔的妻兒離開了絕情宗,找了一處偏僻的山谷將他們安頓下來。
妻兒失去了理智,整日里瘋狂嘶吼想要撕咬一切,他便狠心用將他們綁起來,日夜守在身邊,遍尋天下靈藥,煉制各種丹藥,想盡一切辦法想要讓他們恢復神智,回到從前。
這般日子,一過便是四年。四年里,他嘗遍了世間苦楚,耗盡了心血,可妻兒的情況,卻始終沒有半分好轉。
直到有一日,那個素來溫柔的女子,竟在魔毒的間隙,短暫地恢復了一絲神智。
她看著自己滿身的血污,看著身旁同樣失去理智的孩子,又看著眼前形容枯槁的尚飛鴻,眼中蓄滿了淚水,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拉著他的手,哭著求他:“飛鴻,殺了我,殺了孩子,我們好痛苦……”
那一日,偏僻的山谷之中,傳來了一聲凄厲到極致的痛哭,穿云裂石,久久不散。
尚飛鴻終究是,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兒。
從那以后,那個意氣風發的絕情宗天才,便徹底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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