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未央此刻尚不知,在她之前,整個修仙界從未有人能真正闖過九座道宮。
千年前的太昊帝尊,已然是驚才絕艷的天縱之姿,也不過是踏入第九座道宮,獨面那片死寂的荒蕪。
那片荒蕪里,無靈苗破土而生,無新生悄然萌動,更無輪回往復的生機,唯有漫無邊際的死寂,裹著歲月的寒涼。
這些隱秘,任未央此刻一無所知。
她只隨手將從清虛洞天取來的幾樣靈植靈果收在掌心,這些東西若是流落到中州,足以讓那些活了數百年的修仙老怪爭得頭破血流,而后便將神識從洞天中抽離。
烈山霸就坐在一旁,眼睜睜看著她神識離體,不過兩刻鐘的光景,任未央懷中便堆滿了瑩潤的靈果、蒼翠的靈植,濃郁的靈氣凝作淡淡白霧,縈繞在她周身,散著沁人的清香。
任未央將懷中的天材地寶一股腦塞給烈山霸,沒等他開口推脫,語速極快:“清虛洞天里這般的靈物數不勝數,師尊先拿著用,日后若是不夠,我再去取來。”
說完便揮了揮手,身形一晃朝著兩界幕疾跑而去,衣袂翻飛間,不給烈山霸拒絕的機會。
任未央趕回兩界幕時,因在洞天中摘采靈物耽擱了些許功夫,算下來早已超出了規定的一個時辰。
而上官彥與焰離,依舊靜靜立在兩界幕上,周身靈力穩守如磐,未曾有半分松懈,也未提超時的話。
任未央也故作未曾察覺,只是抬了抬手,淡聲道:“走吧。”
三道身影踏上傳送陣,陣紋閃爍間,便已回到戰天宗。
至此,戰天宗再添兩名新生,一位是天驕榜第一的九霄云宮少主上官彥,一位是元嬰后期的紅發少年焰離,消息不過片刻,便在宗內傳得沸沸揚揚。
等九霄云宮察覺端倪派人尋來之時,任未央早已將上官彥的名字鄭重寫在了戰天宗的新生名冊之上,朱砂落名,木已成舟。
九霄云宮自然不肯善罷甘休,宗主尚在閉關中,他們豈容宗主的獨子入了戰天宗?
很快,九霄云宮副宗主便帶著一眾長老與執事,氣勢洶洶地找上戰天宗山門,討要說法。
而穆寒舟與陸修文等人恰在此時趕回宗內,迎面便撞上這劍拔弩張的一幕。
燕江縮在一旁,心里虛得厲害,湊到幾位師兄身邊,細聲細氣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。
頃刻間,九霄云宮眾人與戰天宗師兄們便在山門前爭執起來,各執一詞,互不相讓,場面一時僵持不下。
戰天宗后山卻與山門前的喧鬧判若兩地,一派靜謐。
風鈴兒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扯了扯任未央的衣袖,軟聲問道:“小師妹,山門前好像吵翻天了,我們真的不管管嗎?”
上官彥站在一旁,心里難免有些心虛,畢竟這場紛爭因他而起,可轉念一想,他乃是天驕榜第一的修士,入宗引發些許波瀾本就情理之中,這般想著,心里便又安定了些。
他悄悄抬眼,偷瞄著身旁的任未央,目光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“有大師兄在,無妨。”
任未央的語氣淡然無波。
她知曉大師兄穆寒舟,即便目不能視,可心思縝密處事周全,世間萬事到了他手中,皆能妥善處理,無需旁人費心。
上官彥眼中的傲氣早已收斂殆盡,一雙眸子瞧著竟有幾分溫順,巴巴地望著任未央:“那我們現在做什么?是去聽執事講道,還是一同打坐修行?”
一旁的焰離突然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野性的冷硬,目的極為明確:“我要去歸藏閣。”
任未央抬眼,語速極快地講明宗內規矩:“要聽道可自行前往講堂,無需報備;修行之事若有疑問,可尋大師兄與二師兄解惑;至于歸藏閣,以你們二人目前的宗門貢獻值,僅能進入第一層查閱典籍。”
她說話毫無停頓,自顧自為二人安排后續:“從竹院向外至山腳的區域,皆無人居住,你們想在何處落腳皆可,住處需親手搭建。
這一片普通靈竹可隨意取用,若是想要秋月竹,便需自己想辦法求取。”
話音剛落,上官彥立刻伸手指著距離任未央竹院不遠的一塊空地,眼中滿是急切:“任未央,我要住這里!”
任未央淡淡點頭:“可。”
張生溫聲開口,指了指另一側的空地:“那我便住那邊吧。”
任未央亦頷首應允。
這時,焰離抬手指著竹林深處的方向,語氣不容置喙:“我住那邊。”
任未央當即搖頭:“不可。”
那片區域乃是奕蒼的居所,她早已布下層層陣法將其封鎖,豈會容外人隨意踏入?
焰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眼中翻涌著兇戾的光芒,顯然極為不滿,冷聲質問道:“你是在針對我?”
他赤色的瞳孔微微收縮,周身靈力驟然躁動,整個人的氣勢陡然凌厲,如同蟄伏的猛獸,下一刻便要暴起傷人。
風鈴兒幾人都聞聲抬頭,目光齊刷刷落在焰離身上,面露警惕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!
任未央神色平靜,面上無半分波瀾,淡淡反問:“你想動手?”
上官彥見狀,立刻上前一步站到任未央身側,目光灼灼盯著焰離:“敢對任未央出手,你需先打得過我!”
風鈴兒也連忙跑到任未央身邊,鼓著腮幫子氣鼓鼓瞪著焰離:“看你人高馬大的,難不成想欺負我們小師妹?”
張生剛想開口說“萬事以和為貴”,便迎上風鈴兒凌厲的瞪視,他話鋒陡然一轉,對著焰離沉聲道:“但你若想欺負小師妹,便是你的不對。”
幾人尚且不知焰離乃是妖族化形,只是單純因他行事霸道,又對任未央出不遜,心中生了不喜,齊齊站在任未央這邊與其對峙。
焰離掃了眼前幾人一眼,周身戾氣稍斂,終究是沒再語,冷冷收回了目光。
任未央也不再理會幾人,轉身朝著竹林深處走去,步履從容。
上官彥見狀立刻追上前幾步,聲音帶著幾分可憐:“任未央,你要去哪里?你不管我們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