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松了口氣,眸底閃過一絲決絕。人族圣地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,外界五日,圣地之內便是五年,這五年的時間,她能成長到何種地步,無人能知。
或許待她從圣地出來之時,便是她向無極宗復仇的時刻。
任未央素來是個為達目的可以豁出性命的人,前世的血海深仇,她一日都不敢忘,可如今,任歸與她共享了壽命,她的性命早已不是只屬于自己一人,若是她在復仇的路上出了意外,任歸也會隨她一同赴死。
她不能讓那個滿身疤痕的小男孩,因自己而丟了性命,這便是她執意要斷開與青禾認主的緣由,她要放手一搏,不能讓身邊的人因她受到牽連。
得到了明確的方法,任未央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,眉眼也舒展了幾分。
烈山霸看著她,終究還是放心不下,又細細叮囑道:“小未央,你入人族秘境的這五年,切不可太過急切,凡事量力而行,師尊還有些時間,還能護著你些日子。”
“師尊放心,我自有分寸,不會亂來的。”任未央抬眸,對著烈山霸淺淺一笑,眉眼間的堅毅未曾散去,卻多了幾分柔和。
烈山霸哪里能真的放心,他望著眼前這個身形尚顯單薄,卻早已背負了太多的小徒弟,心中滿是心疼。
他不由得想,若是任未央的身體根基未曾受損,以她的天賦與造化,將來的修仙之路,會走到何種地步?
怕是連太昊帝尊,都要為之側目吧。
可世間之事,向來天不遂人愿。
他既為小徒弟的快速成長而欣慰,又為這份成長背后的痛苦與艱辛而心疼。
任未央的成長速度,比修仙界任何一個天才都要快,可她所承受的苦難與磨礪,也比任何人都要多。
師徒二人又聊了些許宗門瑣事,烈山霸細細叮囑著她入圣地后的注意事項,從修煉資源到避禍之法,事無巨細,生怕遺漏了什么。
許久,任未央才起身,對著烈山霸躬身行禮:“師尊,我該先走了,入宗考核的兩名新生還在兩界幕上站著,我需回去帶他們回宗。”
“好,去吧。”烈山霸擺了擺手,眼中滿是溫柔,“別太緊繃著自己,天塌下來,還有師尊頂著呢。”
話音未落,他便從懷中掏出兩張符紙,遞到任未央面前。那符紙之上靈光流轉,符文繁復,一看便知是威力極強的高階符箓。
任未央看著那兩張符紙,腳步頓住,她輕輕抿著唇,聲音低沉:“師尊,我有足夠的保命手段,你不必再為我畫符了。”
她怎會不知,這般強大的高階符箓,每繪制一張,對畫符者而都是極大的消耗,不僅要耗費海量的靈力,還要折損自身的生命力。
烈山霸如今本就大限將至,身體早已虧空,哪里還經得起這般消耗。
可烈山霸卻是一臉豪氣,將符紙硬塞到她手中,揚眉道:“你這小家伙,莫不是看不起師尊?
區區兩張符紙,能費得了什么事兒?拿著,往后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,便捏碎符紙,師尊自會趕到。”
他的掌心粗糙而溫暖,將符紙牢牢按在任未央的手中,不容她拒絕。
任未央看著烈山霸眼中的執拗與關切,終究還是沒有再推拒,默默將符紙收進了儲物袋中。
她知曉師尊的脾氣,若是她不收,他只會更加擔心,甚至會再為她繪制更多的符箓。
收好符紙,任未央沒有立刻動身,而是重新在原地坐下,緩緩閉上了雙眼。
她深吸一口氣,神識一動,便化作一縷輕煙,徑直涌入了清虛洞天之中。
與上次進入時一般,她的神識化作一道虛影,懸于洞天之上,能清晰地感應到洞天之中的一草一木,一花一果,仿佛整個清虛洞天,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她的目光最先落在了那棵長在洞天深處的延壽果樹上,樹上掛著顆顆瑩白的果子,果香四溢,靈氣繚繞,正是能增壽續命的延壽果。
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從延壽果樹旁的石縫中竄出,竟是一只通體金黃的金猿。
那金猿身形高大,毛發锃亮,眼中閃爍著清明聰慧的光芒,周身靈力波動強悍,顯然已是開啟靈智的高階靈獸。
只見那金猿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延壽果,雙手捧著,恭敬地抬眸望向懸于空中的任未央,將果子遞向天空,似是在獻禮。
任未央的神識虛影微微一怔,沒有立刻去接。
那金猿見她未有反應,眼中閃過一絲遲疑,似是以為她嫌果子太少,它咬了咬牙,又抬手摘下兩顆延壽果,一同捧在手中。
整棵延壽果樹上,也僅有七顆成熟的果子,金猿一下便遞出了三顆。
它對著任未央躬身行禮,口吐人,聲音渾厚:“山主,老猿守著這延壽果樹三百年,今日愿獻果于山主,只求山主恩準,讓老猿取走剩下的兩顆,救我孩兒性命啊。”
任未央心中微動,她本就沒打算將延壽果盡數據為己有,修仙界皆知,延壽果雖能增壽續命,可人類修士一生最多只能服食兩顆,多服無益,反而會因靈氣過盛撐裂丹田。
她只是未曾想到,清虛洞天中的靈獸,竟會這般主動地向她獻果,還對她以山主相稱。
她的神識虛影輕輕頷首,默許了金猿的請求。
金猿見她應允,眼中滿是欣喜,對著她連連叩首,這才小心翼翼地摘下剩下的兩顆延壽果,轉身躍入了密林之中。
任未央的神識在清虛洞天中緩緩游走,所到之處,皆是驚喜。
她看到了長在寒潭邊的冰髓草,生在火山口的赤焰蓮,藏在石澗中的凝魂玉,種種延壽療傷、提升修為的天材地寶,數不勝數。
而洞天中的靈獸,無論是林間的靈鹿,還是潭中的靈魚,亦或是巖上的靈狐,皆是主動將身邊的天材地寶摘取下來,恭敬地獻到她的神識虛影面前,口中一聲聲喚著山主,滿是敬畏。
直到此刻,任未央才真正意識到山主這兩個字,究竟意味著什么。
它并非只是簡單的掌控清虛洞天的進出,而是意味著,整個清虛洞天的一切,山川草木,靈獸珍寶,皆歸她所有,她便是這清虛洞天唯一的主人。
任未央的心中滿是疑惑,她不過是闖過了九座道宮,便得到了這般逆天的造化,這份好處,未免太過豐厚了些。
那九座道宮,窺天、觀地,乃至最后一座道宮的試煉,于她而,雖有兇險,卻也并不算難,為何會有這般天大的機緣落在她的身上?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