輦車緩緩前行,戰天宗的弟子們圍在輦車內側,既是湊祀神節的熱鬧,更是暗中形成一道保護屏障,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。
中州的街道上人山人海,百姓們扶老攜幼,爭相目睹神女與神君的風采,歡呼聲、驚嘆聲此起彼伏。今年的神女太過驚艷,清冷出塵,宛如真正的神明降世,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目光。
任未央端坐于輦車之上,白紗輕揚,神色淡然,指尖輕輕搭在輦車邊緣,看似在接受萬民朝拜,實則早已凝神戒備,靜待著那場預料之中的“意外”。
所謂意外,從來都藏在情理之外。
就在輦車行至中州最繁華的朱雀大街時,前方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,一道肅殺之氣沖破喧鬧,逆著人流而來。
只見一群身著殘破鎧甲的戰士,抬著一副擔架,步履蹣跚地擠開人群,穩穩地擋在了神明輦車之前。
擔架上躺著一人,渾身浴血,氣息奄奄,顯然已是重傷垂死之態。
他們身后,還跟著數十名同樣滿身傷痕、面帶疲憊的戰卒,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濃重的悲戚。
這些人目光掃過周圍,最終齊齊落在了輦車上扮演神女的任未央身上,眼神灼熱而懇切。
戰天宗的弟子們最先反應過來,連忙上前詢問,語氣和善:“諸位戰士,這是怎么了?
你們從何處而來?這位傷者傷勢沉重,快隨我們去尋醫修診治!”
“是啊,此地人多雜亂,不利于療傷,快讓開道路,別耽誤了救治時辰!”
見這些人身著守護兩界幕的戰卒鎧甲,身上還帶著戰場的硝煙與血腥氣,戰天宗的弟子們愈發客氣,周圍的百姓也沒有因游行被中斷而憤怒,反而紛紛面露擔憂,自發地讓出一片空地。
然而,這群戰卒卻沒有讓開道路,反而齊齊朝著輦車的方向跪了下去。
“砰——!”
整齊劃一的跪拜聲沉悶有力,青石鋪就的地面竟被震得微微碎裂,可見他們心中的決絕與沉重。
輦車上的上官彥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任未央,卻見她依舊姿態從容,單手托著下巴,眼神清亮如溪,仿佛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鬧劇,沒有半分驚慌。
任未央心中冷笑,面上卻依舊帶著那抹悲憫之色,這又是唱的哪一出?
領頭的副將跪在最前方,聲音嘶啞地大喊:“雍州戰敗!我等鎮守的弟兄死傷慘重,劉將軍更是重傷垂死,命懸一線!”
“我等別無他法,特帶將軍前來求救!”
“求神女垂憐,救救劉將軍!”
上官彥聞,臉色驟變。他雖久居宗門潛心修煉,卻也知曉劉將軍的威名。
那是鎮守雍州兩界幕的鐵血將領,為人族立下赫赫戰功,是無數人心中的守護神。
若擔架上的真是劉將軍,他們這些扮演神明的人,怎敢受此跪拜?
這簡直是大逆不道!
上官彥再也坐不住,連忙掀開車簾,快步走下輦車,沖到擔架旁俯身查看。
當看清那張血肉模糊卻依舊能辨清輪廓的臉龐時,他失聲驚呼:“真的是劉將軍!快!快傳醫修!不惜一切代價,一定要救活劉將軍!”
普通百姓或許不認得劉將軍,可經上官彥這一喊,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雍州乃是人族九大洲的西大門,一旦雍州失守被破,魔族便會長驅直入,人族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!
很快,聞訊趕來的醫修擠開人群,沖到擔架旁為劉將軍診治,中州的幾位人族強者也紛紛現身,面色凝重地圍了上來。
有人試圖扶起跪拜的戰卒,勸道:“諸位軍爺快起來!今日是祀神節,輦車上的仙子只是扮演神女,并非真正的神明,承受不起你們這般大禮!”
“人族九大洲同氣連枝,雍州有難,我等絕不會坐視不管!劉將軍的傷,我們定會全力醫治,你們不必如此!”
可前方的戰卒們卻紋絲不動,反而身后的數十名戰卒也齊齊跪下,殘破的鎧甲與地面碰撞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長街之上,密密麻麻的戰卒跪成一片,鮮血順著他們的傷口滴落,染紅了腳下的青石,場面震撼而悲愴。
上官彥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不對勁,這些人跪拜的方向,始終對著輦車上的任未央,自始至終,他們求的都不是旁人,而是她!
燕江站在人群中,心頭愈發慌亂,一種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,總覺得有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在逼近,讓人無從招架。
中州的百姓們被這悲戚的氛圍深深感染。這些年,人族與魔族征戰不休,魔族勢力愈發強盛,人族防線節節敗退,無數家庭因戰亂破碎,無數子弟埋骨兩界幕。
他們深知雍州的重要性,若雍州失守,下一個遭殃的,或許就是他們所在的中州。
雍州不能失!劉將軍不能死!
不知是誰先起的頭,或許是任未央端坐輦車的模樣太過像神明,或許是那些戰卒的跪拜太過虔誠,越來越多的百姓眼中泛起淚光,自發地朝著輦車的方向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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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神女!求您行行好,救救劉將軍,救救雍州吧!”
“神女,只要您愿意出手,我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