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是李員外家的小姐啊,十歲了,你肯定什么都懂了,人家退了親,你肯定是哭鼻子了,說沒哭,肯定是吹牛吧!”蘇妙玉說這話時,竟然抿嘴笑著。
方正農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,心里一暖,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湯,咂了咂嘴,一本正經地說道:
“我可沒吹!你想想李天嬌那性子,嬌縱跋扈,眼高于頂,除了會耍耍大小姐的脾氣,啥也不會。別說洗衣做飯、下地干活了,估計連面條都不會煮,娶了她,我豈不是要天天受氣?”
方正農說著,還故意皺起眉頭,模仿著李天嬌平日里趾高氣揚的樣子,捏著嗓子說道:“方正農,給本小姐端茶來!方正農,這東西不合本小姐的心意,扔了!”
這模仿惟妙惟肖,蘇妙玉笑得前仰后合,手里的筷子都差點掉在桌上,眼淚都快笑出來了,指著他說道:“你……你太壞了,怎么能這么說李小姐?”
話雖這么說,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,滿是歡喜。她就喜歡看他這般松弛的模樣,不像平日里那般緊繃著,滿是算計和壓力。
方正農見她笑得開心,自己也跟著笑了,眼底的憋屈和沉重,在這煙火氣里淡了許多。
他伸手,輕輕拭去蘇妙玉嘴角的鹵汁,動作溫柔,語氣認真:“我說的是實話。再說了,就算當初家境沒破落,就算李家不退親,我也不會娶她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妙玉,又說道:“李天嬌再好,也是別人眼里的大小姐,不是我心里想要的人。我想要的,是能陪我一起搟面條、煮鹵子,能在我難的時候陪著我,不管我窮富,都愿意跟著我的人――就像你?!?
蘇妙玉的臉頰瞬間紅了,像熟透的蘋果,連忙低下頭,扒拉著碗里的面條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嘴角卻忍不住一直往上揚,心里甜絲絲的,比碗里的雞蛋鹵還要甜。
她小聲嘟囔著:“誰……誰愿意一直跟著你呀,等你打贏官司,種成土豆,要是敢負我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的面條都吃光,讓你餓肚子!”
方正農看著她嬌嗔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了聲,拿起筷子,又往她碗里夾了一筷子面條:
“好,好,都聽你的。就算我打贏官司,飛黃騰達了,讓你享受榮華富貴?!?
他說著,又想起李天嬌的無賴,語氣又添了幾分調侃,“再說了,娶李天嬌哪有娶你好?她只會賴我們的犁杖,你卻會給我煮這么香的面條,這一比,高下立判?。 ?
蘇妙玉抬起頭,瞪了他一眼,眼底卻滿是笑意:“你知道就好。不過,你可不能掉以輕心,李天嬌那么厚顏無恥,還有縣太爺當靠山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她說著,語氣又變得認真起來,伸手握住方正農的手,“不管怎么樣,我都陪著你,就算官司打不贏,就算你一無所有,我也陪你一起搟面條、種莊稼?!?
方正農握緊她的手,心里暖暖的,臉上的笑容愈發堅定。他拿起筷子,夾起一筷子面條,遞到蘇妙玉嘴邊,笑著說道:
“放心吧,我不會讓你失望的。來,吃面條,吃完了,我就去寫狀紙,保管讓那個李天嬌,偷雞不成蝕把米,再也不敢在我們面前耍無賴!”
蘇妙玉張嘴吃掉面條,眉眼彎彎,兩人對著粗瓷碗,你一筷子我一筷子,熱氣騰騰的面條,不僅暖了胃,更暖了兩顆緊緊相依的心。
午飯的碗筷還帶著余溫,蘇妙玉正蹲在灶臺邊,纖細的手指蘸著溫水,慢悠悠地刷著粗瓷碗碟。
陽光透過窗欞,斜斜灑在她烏黑的發頂,發梢還沾著點細碎的飯粒,襯得那截露在粗布衣衫外的脖頸,白得像剛剝殼的嫩筍。
方正農靠在門框上,眼神黏在她窈窕的背影上,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――這姑娘,明明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裙,彎腰刷碗時腰肢彎出的弧度,卻比他前世見過的所有網紅都勾人。
他按捺不住心底的癢意,輕手輕腳走過去,趁她不注意,雙臂一伸就從后面環住了她的腰。
蘇妙玉的身體猛地一僵,手里的抹布“啪嗒”掉在水盆里,臉頰“唰”地就紅透了,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,連耳尖都透著粉嘟嘟的勁兒。
可她沒掙開,反而悄悄往他懷里靠了靠,肩頭微微發顫,心跳快得像揣了只亂撞的小兔子。
雖說兩人私下里也抱過幾次,可每次被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親近,她還是會忍不住心慌意亂,卻又隱隱透著歡喜,像偷吃了蜜似的,甜絲絲的暖意從心底冒出來。
她緩緩直起身,轉過身時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,抬眼看向方正農,眼神軟得像浸了溫水,帶著點羞怯,又藏著藏不住的溫柔,嘴角還偷偷翹著個小弧度。
方正農被這眼神看得心尖一麻,那點克制瞬間煙消云散,像被點燃的柴火似的,一把將她重新摟進懷里,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骨血里。
不等蘇妙玉反應,他的嘴唇就不管不顧地貼了上去,帶著點急切,又帶著點小心翼翼,像對待稀世珍寶似的,笨拙卻虔誠。
唇齒相依的暖意漫開來,蘇妙玉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,只覺得渾身發軟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任由他抱著。
可沒過多久,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回過神,雙手輕輕推著他的胸膛,慌亂地掙開,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,聲音帶著點未平的顫音,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喘息:
“正農,不、不行……下午你既然在家,我、我得回娘家了,幫爹娘干些活?!?
說完,她不敢再看方正農的眼睛,像只受驚的小鹿似的,轉身就往屋外跑,粗布裙角掃過門檻,還差點絆了一下,那嬌俏又慌亂的背影,看得方正農心頭發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