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李家三小姐那潑賴行徑,蘇妙玉胸口像堵了團燒得正旺的干草,當即柳眉倒豎,杏眼瞪得溜圓。
她手里正攥著的鍋鏟“哐當”往灶臺上一磕,語氣里滿是氣鼓鼓的憤懣:
“這個李天嬌也太厚顏無恥了!那犁杖明明是你熬夜畫圖紙、親手打造的,憑什么被她們白白賴去?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,連個說理的地兒都沒有?”
反觀方正農,倒是半點不急,手里還慢悠悠地搟著面皮,搟面杖在案板上滾得“咕嚕嚕”響,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,語氣輕得像拂過麥田的風:
“別急別急,你這氣壞了身子,誰給我煮面條?李天嬌那點小伎倆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”他頓了頓,把搟得厚薄均勻的面皮往案板上一鋪,拿起菜刀“咔咔咔”切起面來,說道:
“今天我就寫份狀紙,把她們告到縣衙去,讓縣太爺來評評理,總不能讓她們仗著家里有勢就無法無天。”
蘇妙玉一邊彎腰,小心翼翼地把鍋里香氣撲鼻的雞蛋鹵舀進粗瓷碗里,一邊眉頭擰成了個疙瘩,聲音里滿是憂心忡忡,連舀鹵的動作都慢了幾分:
“可……可縣太爺是李天嬌的親舅舅啊!哪有舅舅不偏袒外甥女的?這官司,我們能贏嗎?”
她越說越?jīng)]底,指尖都微微攥緊了,生怕方正農這步棋走得太急,反倒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方正農手下的菜刀沒停,切出來的面條粗細均勻,一根根碼在案板上整整齊齊,他抬眼瞥了蘇妙玉一眼,語氣依舊云淡風輕,帶著幾分胸有成竹:
“舅舅又如何?六舅也罷,七舅也好,當官的總得講個法理。我們有理有據(jù),他就算想偏袒,也得掂量掂量,總不能當眾徇私舞弊,砸了自己的烏紗帽。”
蘇妙玉放下舀鹵的勺子,拿起炊帚胡亂刷著鍋,水聲“嘩啦”響,臉上的愁云更重了,一邊往鍋里添著燒面條的清水,一邊唉聲嘆氣道:
“可關鍵是,犁杖的圖紙也被她們偷去了啊!她們手里有圖紙,到時候肯定說得有鼻子有眼,一口咬定犁杖是她們發(fā)明的,縣太爺聽了,指不定就判她們贏了。”
方正農切完最后一刀面,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,語氣沉了幾分,但臉上依舊沒露慌亂,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憋屈。
明明是自己從現(xiàn)代帶來的圖紙,是自己熬夜琢磨、親手打造的犁杖,如今卻要費盡心機去“偷”回來,想想就窩火。
“所以啊,我得想辦法把那張圖紙弄回來。”他擦了擦手上的面屑,“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,她們沒了圖紙,就算嘴再硬,也沒底氣說犁杖是她們的,到時候官司就好打多了。”
蘇妙玉正往灶膛里添柴,手里的柴火頓在半空,滿臉疑惑地轉頭看他,眼睛瞪得圓圓的,語氣里滿是不解:
“正農,圖紙都到她們手里了,李家看守得肯定嚴,你怎么能弄回來啊?可別冒險!”
灶膛里的火苗“噼啪”響,映得她臉頰通紅,眼底滿是擔憂。
方正農也沒打算瞞她,便把馮夏荷愿意幫他偷圖紙的事一五一十說了,只是那樁“幫馮夏荷懷孩子”的交易,他是打死也不能吐露半個字。
這話要是說出來,蘇妙玉非得炸毛不可,到時候別說打官司,先得應付自家這位的“拷問”。
蘇妙玉一聽,當即停下添柴的動作,直起身子,一雙杏眼緊緊盯著方正農,眼神里滿是驚詫,還帶著幾分審視,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,語氣里滿是不解:
“這不對勁啊,太反常了!馮夏荷是李天賜的老婆,怎么會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男人?就算李天嬌是她小姑子,那也是一家人啊,她犯得著為了我們,得罪自己婆家?”
方正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暗道不好,差點露了馬腳,連忙定了定神,搬出早就想好的借口,語氣說得一本正經(jīng),還故意加重了幾分:
“馮夏荷幫我,其實也是在幫她自己。你想想,要是我被李天賜兄妹斗得一敗涂地,沒了翻身的余地,李天賜那家伙,肯定會趁機強娶你做二房。馮夏荷怎么可能愿意?她自然不希望這種事發(fā)生,所以才愿意幫我,讓我能順利種糧,保住底氣,也保住你。”
蘇妙玉皺著眉琢磨了片刻,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,但又總覺得牽強,心里莫名泛起一絲酸澀,她咬了咬下唇,眼神里帶著幾分委屈和認真,輕聲問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