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農開著面包車,路過李家大院的時候,眼角余光就瞥見一道倩影從朱紅大門的臺階上飄了下來。
巧得很,那道倩影也正好抬眼,目光撞上面包車的瞬間,眼睛亮得像淬了光,當即揚著纖手,脆生生地朝他揮了揮,示意他停下。
方正農腳底下猛踩剎車,面包車“嘎――”地一聲急停,輪胎蹭著地面劃出一道淺痕,驚得路邊的麻雀撲棱著翅膀飛了個干凈。
他搖下車窗,腦袋探出去,目光直直黏在馮夏荷身上,看著她款步走來,裙擺輕掃臺階,身姿婷婷裊裊,活像踩在云團上似的。
這馮夏荷,今日打扮得可真是亮眼,精致得像是從古畫軸里裁出來的美人兒。
內層是月白暗紋紗的立領短衫,料子薄得像蟬翼,隱約能看見底下細膩的肌膚;外罩一件水綠色纏枝桃花紋比甲,針腳細密,花瓣栩栩如生,風一吹就跟著晃,襯得她膚色愈發瑩白。
下身配一條玉色暗織金線的馬面裙,裙擺垂落,金線在陽光下若隱若現,每走一步都搖曳生姿,貴氣又靈動。
最有意思的是她的發型――明明已是嫁過人的少婦,頭上卻梳著少女模樣的雙環髻。
烏黑的發絲挽得圓潤飽滿,鬢邊斜插一支赤金點翠的桃花簪,簪頭的翠羽流光溢彩,墜著的極細珍珠流蘇,隨她轉頭的小動作輕輕晃動,叮咚作響;耳上懸著一對水滴形珍珠墜子,瑩潤光潔,襯得她脖頸纖細,眉眼愈發嬌柔。
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,保準得把她當成哪家未出閣的嬌小姐,絕想不到她早已為人婦。
方正農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里頓時泛起層層漣漪,血壓蹭蹭往上竄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,暗自嘀咕:這明末的美人,果然名不虛傳,這打扮,這身段,比現代的網紅主播有韻味多了!
說話間,馮夏荷已經走到了面包車前,雙手輕輕搭在車窗邊緣,俯身看向車內的方正農,眼底的驚喜都快溢出來了,聲音軟乎乎的,帶著幾分雀躍:
“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啊,我剛盤算著去找你,就撞見你了!”
“找我?”方正農心里一動,眼睛瞬間亮了,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臉,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,“找我干嘛?難不成有好事等著我?”
馮夏荷抿嘴一笑,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壓低聲音說道:“當然是好事啦,急什么,一會兒再告訴你!”
說罷,還下意識地左右掃了掃四周,像是在提防什么人,那小心翼翼的模樣,活像偷藏了糖的小姑娘。
掃完之后,又抬眼盯著方正農,追問道:“你先告訴我,你這是去哪里了?”
方正農也來了興致,臉上堆起神秘兮兮的笑容,故意賣關子:“去了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,你猜猜看?”
馮夏荷眼珠一轉,眉頭微微一挑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,不錯眼珠地盯著他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,直抵心底,語氣帶著幾分酸溜溜的試探:
“肯定是去王老鐵匠鋪了吧?我可聽說了,你最近和那個王小翠走得可近了,打得火熱呢!”
“哎哎哎,可別胡說!”方正農下意識地擺了擺手,語氣急切地撇清關系,臉都微微漲紅了,“什么打得火熱,我們就是合伙做犁杖好不好?純純的合作關系,別想歪了!”
他自己都納悶,明明沒什么心虛的,怎么被馮夏荷這么一盯,就跟做錯事被抓包似的。
馮夏荷見他這急赤白臉的模樣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眼底的酸意淡了幾分,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,酸溜溜的勁兒都快溢出來了:
“合伙就是親密關系了,說不定哪天,你們就從合伙,合到一張床上去了呢!”
方正農聞,也不慌了,反而勾起嘴角,調侃著回懟:
“照你這么說,你我也是合伙關系,難道我們也要合到一張床上去?”
馮夏荷被他這么一噎,頓時愣了一下,一雙杏眼瞪得圓圓的,臉上閃過一絲懵懂,下意識地追問道:
“我們合伙做啥了?我怎么不記得了?”
那傻乎乎的模樣,看得方正農心里直發癢。
方正農湊得更近了些,神色詭秘,語氣帶著幾分壞笑:“我租了你的地,還要播種,這不就是合伙嗎?難不成,夏荷娘子忘了?”
這話一出,馮夏荷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紅暈,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,眸子里也蒙上了一層羞澀,眼神躲閃著,不敢再直視方正農,聲音很低:
“當、當然算了,不然我怎么說,合伙做事就能合到一起呢……”說著,又抬眼,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和醋意,“你、你不會是承認,你和王小翠已經合到一起了吧?”
“別胡說八道了,哪有那么容易!”方正農趕緊打住話頭,生怕她再揪著王小翠的話題不放,話鋒一轉,帶著幾分得意,“對了,今天中午,我在你娘家喝的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