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賢侄啊，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土豆，畝產(chǎn)三千斤，還有那改良糧種，畝產(chǎn)十石……老夫這段日子，真是覺都睡不踏實。一閉眼，眼前就是黃澄澄的谷子，成堆成山的土豆，糧倉一座接一座，從莊頭堆到莊尾，那場面，光是想想，老夫就渾身是勁！”

提及種子和種地的話題，方正農(nóng)自然是神采飛揚：“我穿越......不不，我身逢這亂世，就是要改良種子，改變落后的種地方式，讓糧食產(chǎn)量成倍地增長！”

馮員外一盅酒下肚，加之美好的憧憬，他一拍大腿，前傾身子，壓低聲音，卻難掩激動：

“我馮家手里有七千頃良田！若是全都用上你的神犁，種上你的高產(chǎn)糧，那是什么光景？不出一年，咱們就是這一帶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大大糧商！你出種子、出技術，我出地、出人、出錢，咱們強強聯(lián)手，這一片的糧食生意，咱們說了算！”

方正農(nóng)舉杯，與馮員外輕輕一碰，酒杯相撞，發(fā)出清脆一響。

“馮老爺既有這份魄力，咱們自然能成。只是需要些時日，我上次說過了，種子的繁育需要逐年擴大，不是一蹴而就的。今年嗎，我們只能是犁杖上的合作，明年開始，我們真正的合作才開始！”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馮員外連說三個好，滿面紅光，酒意上涌，越說越是意氣風發(fā)，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幾年后糧食堆積如山的盛景。

席間，周雅茹始終安靜地坐著，雙手輕輕放在膝上，目光大多落在桌面的酒菜上，偶爾會悄悄抬眼，飛快地瞥一眼方正農(nóng)。

她從不主動插話，只在老爺偶爾看向她、詢問她幾句時，才會輕聲應答，聲音溫婉柔和，語速不快，每一句話都說得恰到好處，既不搶風頭，也不顯得木訥。

兩人你來我往，又連飲幾杯。

馮夏露借著酒意，眼神愈發(fā)靈動，時不時主動給方正農(nóng)斟酒，語氣帶著嬌俏。

馮員外看了看時不時偷瞄方正農(nóng)的馮夏露，心中已然有了盤算。

他故意揉了揉額頭，打了個悠長的酒嗝，裝作不勝酒力，說：

“哎呀……不行不行，老了，酒量是真不如當年了，幾杯下肚，頭就有些發(fā)暈。賢侄，老夫先回房稍作歇息，歇一歇。”

他看向馮夏露，語氣刻意加重，“夏露，你陪著方公子繼續(xù)喝，你從小在酒坊里長大，酒量比我還好，要陪好方公子，千萬別客氣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樣。”

說完，又給遞了個眼色。

周雅茹心思通透，立刻會意老爺?shù)挠靡猓B忙起身，輕輕扶住馮員外的胳膊，指尖溫柔，動作輕柔，生怕碰著父親一般。“老爺，我扶您回房歇息些。”

說著，她就扶著馮員外出去了。

剎那間，寬敞的正堂里，就只剩下方正農(nóng)與馮夏露兩人。

屋內(nèi)正午的陽光明媚，將馮夏露的臉頰映得粉潤瑩亮。

幾杯老酒入喉，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染上一層淡淡緋紅，平日里的靈動爽利，此刻多了幾分慵懶嫵媚，眼神微微朦朧，像蒙著一層薄薄水霧。

她默默起身，拿起那柄錫酒壺，指尖因為微醺而微微發(fā)顫，卻依舊穩(wěn)穩(wěn)地給方正農(nóng)杯中重新斟滿，又給自己也倒?jié)M。

她捧著酒杯，抬眼看向方正農(nóng)，目光大膽而直白，帶著幾分醉意，也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情意。

“正農(nóng)，我敬你一杯。謝謝你……把第一批犁杖賣給我們。”

方正農(nóng)舉杯與她相碰，聲音溫和：“二小姐重了，咱們是互相成全。”

兩人同時仰頭，一飲而盡。酒液溫熱，順著喉嚨落下，連帶著氣氛也一點點升溫。

馮夏露放下酒杯，輕輕托著腮，手肘撐在桌沿，一瞬不瞬地望著方正農(nóng)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卻字字清晰：

“最近……爹娘一直在跟我說親事。”她頓了頓，觀察著他的神色，才緩緩繼續(xù)，“城里劉知州家的公子，托媒人來了三趟，爹覺得門當戶對，很是動心。”

她的嫩白的指尖在輕輕地轉(zhuǎn)動酒盅，一雙眸子熱辣辣地看著方正農(nóng)......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