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農順著馮員外的目光,瞄了一眼旁邊的馮夏露。此刻她正眼神灼灼地看著自己,眼里滿是歡喜和驕傲,臉頰還有淡淡的紅暈。
那一刻,他的心里一陣漣漪泛起,血流也被莫名地激蕩,這感覺他當然知道是什么。
他連忙收回目光,對著馮員外謙遜地說道:“馮老爺您太客氣了,您肯買我的犁杖,是在幫襯我的生意,要說感謝,也該是我感謝您才對。”
馮員外擺了擺手,語氣越發興奮:“賢侄這話就見外了,咱們這是互惠互利!你想想,我那七千頃地,要是都用你這神犁,春耕能省多少力氣,收成能多多少?這神犁,對我來說,可是救命的寶貝啊!”
他越說越激動,恨不得立馬就能把犁杖拉回去,立馬下地試試。
方正農見馮員外急不可耐的模樣,終于扣住了今天的正題,語氣誠懇地說道:“馮老爺,我們這幾天加班加點趕工,目前只能先交付您十副犁杖,剩下的十副,大約五天后就能做好交付,您看這樣可以嗎?”
馮員外一聽,立馬點頭,臉上滿是滿足,爽快地答道:“沒問題沒問題!能先拿到十副,我就已經很滿意了,剩下的十副,五天后也不耽誤春耕。”
說著,他轉頭看向馮夏露,“下午我就讓夏露帶著家丁,去你那里把犁杖拉回來!”
“好嘞,一為定!”方正農見今天的主要事情已經落實,心里也松了口氣,當即站起身,對著馮員外拱手,“馮老爺,既然事情已經說妥,那我就先告辭了,還有點別的事要辦。”
馮員外連忙起身,伸手攔住他,語氣執意要留:
“方賢侄,你看天已經中午了,飯點都到了,你必須吃過午飯再走!老夫已經讓廚房備了薄酒素菜,不成敬意,就當是老夫感謝你給咱們馮家送來了神犁!”
方正農連忙擺手,語氣誠懇:“馮老爺,您的心意我領了,真的太感謝了,但我確實還有事情要辦,實在不能留下來吃飯,下次一定陪您好好喝一杯!”
“方賢侄,你可別見外啊!”馮員外不肯放行,又拋出一個誘餌,“再說了,老夫還要和你商量種糧大業呢!以后咱們合作種地,我出地,你出種子和技術,咱們一起發大財,前兩次見面就想更深層次交流,一直沒機會,今天正好邊喝邊談!”
方正農一聽這話,心里頓時猶豫起來。談種地的事兒是他最快樂的事,他與馮家的合作,肯定是今后勢在必行的。
就在他遲疑的時候,馮夏露走上前,拉了拉他的胳膊,語氣帶著幾分嬌俏,又帶著幾分誘惑:
“正農,你不是說想嘗嘗我們家的酒嗎?窖里藏著十年的老陳釀,比燒刀子還香,今天我陪你喝點,不耽誤你辦事,好不好?”
方正農看著馮夏露嬌俏的模樣,實在沒有勇氣拒絕了,就點了點頭:“那好吧,既然馮老爺和二小姐這么盛情,那我就卻之不恭了!”
為了避免打擾,馮員外和馮夏露把方正農讓到一個十分僻靜的房間里。
丫鬟們手腳麻利,不多時便將一桌精心準備的酒菜擺滿了八仙桌。
中央是一條足有二尺長的清蒸鯉魚,鱗肉細嫩,淋著鮮亮豉油;旁邊是醬得油亮的肘子,皮肉酥爛;另有涼拌嫩筍、五香鹵牛肉、清炒時蔬,并一盅熱氣騰騰的菌菇湯,四菜一湯,葷素搭配,香氣撲鼻。
為表示對方正農的親近和重視,馮員外將正妻周雅茹叫出來一起作陪。
周雅茹就是馮夏荷和馮夏露的母親,雖然四十多歲了,卻依舊肌膚嫩白,體態優雅,眼神溫潤有神。多半馮家姐妹花的美貌就繼承了母親的基因。
馮員外親自起身,拎起錫制酒壺,穩穩地給方正農滿上一盞琥珀色的老酒,酒液入杯,不起一絲泡沫,香氣醇厚綿長。
他又給周雅茹、馮夏露各斟了半盞,這才放下酒壺,抬手邀座。
周雅茹始終安靜地站在馮員外身側,一身淡青色襦裙襯得她氣質愈發溫婉,聽見老爺的動作,她微微垂眸,指尖輕輕攏了攏裙擺,姿態端莊得體,沒有半分逾矩。
“賢侄,嘗嘗,這是我馮家窖藏十年的老酒,尋常貴客,我都舍不得拿出來。”
方正農雙手捧杯,微微欠身以示恭敬,淺抿一口。酒液入口綿柔,不辣喉,不嗆鼻,可入腹之后,一股暖意緩緩散開,后勁沉穩悠長。
他眼中微亮,由衷贊道:“入口醇和,后勁綿長,這酒,比縣城里最好的酒樓還要好上幾分。”
馮員外哈哈大笑,心情大好,一口酒下肚,話題立刻落到了日夜牽掛的大事上。周雅茹則輕輕端起自己面前的半盞酒,指尖纖細,握著小巧的酒杯,只輕輕抿了一小口,便緩緩放下。
她性子溫婉,不善飲酒,只是礙于場面,不得不陪飲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