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農盯著王小翠,她那股子認真勁兒,像是在琢磨什么天大的軍國大事,而非只是商量犁杖量產的瑣事。
他暗自點頭,心說這丫頭可真是塊好料,認準的事兒就像粘在手上的面團,扯都扯不下來,不拖泥帶水,比后世那些磨磨蹭蹭的實習生靠譜一百倍。
其實方正農心里比誰都急,今天在地里那番“實操演示”,新犁杖一亮相就炸了鍋。犁杖拉著牛走起來輕飄飄,犁出來的土垡又勻又松,比老槐木犁杖省了一半的力,圍觀的村民眼睛都看直了,連最挑剔的老把式都摸著犁身直夸“神了”。
這第一步算是邁得穩穩當當,推廣的事兒有了譜,接下來要造出更多的犁杖。他正琢磨著怎么找王小翠搭話,沒想到她倒是更急。
方正農這邊剛在心里盤算起合作的門道,那邊王小翠就按捺不住了。她往前湊了半步,腳尖都快碰到方正農的鞋尖,語氣里帶著點急吼吼的催促:
“喂,方正農!你發什么呆呢?我問你的話,到底怎么定啊?”
那模樣,活像只急著搶食的小麻雀,眼睛里全是盼頭,連耳根子都透著點紅。
方正農被她問得一樂,收起沉思的神色,身子微微前傾,語氣說得鄭重其事,故意逗她:“急什么?我早就想好了――愿意跟你們合伙!不過怎么分利、怎么趕工,還得跟你爹坐下來,好好研究研究,畢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王小翠果然沒忍住,身子一蹦差點跳起來,聲音拔高了八度:“真的?太好了!那你啥時候去我家?我爹肯定盼著跟你商量呢!”
她一邊說,一邊伸手拽了拽方正農的袖子,力道不大,卻滿是急切,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,連嘴角的梨渦都陷了進去。
方正農故作沉吟,手摸著下巴,裝模作樣地琢磨了片刻,才慢悠悠地說:
“急什么?就今晚吧,晚飯后我過去。”其實他心里早就巴不得立刻敲定,只是看著王小翠急不可耐的樣子,忍不住想逗逗她。
“行!就這么說定了!晚上不見不散啊!”王小翠連忙點頭,生怕方正農反悔,又鄭重其事地強調了一遍,才腳步輕快地往家走,粗布裙擺一甩一甩的,像只歡快的小兔子。
方正農站在原地,看著她遠去的背影,眼神漸漸飄遠,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:這姑娘,該不會也是我穿越過來種糧的“外掛”吧?
他摸了摸下巴,暗自思忖,自己帶著現代的農技和圖紙過來,要想在這明末活下去,種出足夠的糧食,光靠自己可不行;而現代的農機改造,比如這犁杖,要是能批量做出來,就能省出大把力氣,糧食產量才能上去。
王老鐵匠有手藝,王小翠有悟性,這爺倆,說不定還真能幫自己干成大事。這么一想,他看王小翠背影的眼神,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。
“正農!正農!發什么呆呢?看得這么入迷,魂都快被人勾走了吧?”
一個粗嗓門突然從身后傳來,嚇了方正農一跳,回頭一看,正是劉二猛,這小子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,眼神里還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方正農連忙撓了撓腦袋,打了個哈哈,岔開話題:“別瞎說,我就是在想,王老鐵匠的手藝是真厲害,那犁杖做出來,比我預想的還好用!”
他一邊說,一邊指了指不遠處的犁杖,裝作一副專注于農具的樣子,掩飾自己剛才的走神。
劉二猛也撓了撓后腦勺,語氣里滿是真心實意的佩服:“那還不是你的圖紙厲害?要是沒有你畫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線條,王老鐵匠就算手藝再好,也做不出這么好用的犁杖啊!我活了這么大,還是第一次見這么省力的犁杖,簡直是奇思妙想!”
方正農擺了擺手,語氣誠懇:“話可不能這么說,圖紙再好,沒人能做出來也白搭。不是所有鐵匠都能看懂圖紙,更不是所有鐵匠都能做出這么規整的犁杖――這既要手藝硬,還得有悟性。王鐵匠手藝沒話說,王小翠那丫頭也機靈,一點就透,他們爺倆,將來肯定能做大事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語氣里滿是由衷的贊嘆。
劉二猛聞,臉上的笑容淡了點,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,憋了半天,還是沒忍住,吐口而出:
“正農,我看啊,王小翠那丫頭,好像挺崇拜你的。”
他說著,語氣里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,心里更是打翻了醋壇子。
他偷偷喜歡王小翠好幾年了,平日里連跟她多說幾句話的勇氣都沒有,可方正農倒好,剛回來沒多久,就憑著幾張圖紙、一副犁杖,就讓王小翠另眼相看,甚至主動湊上前,這差距,簡直沒法比。
方正農聽了,擺了擺手,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:“你想多了,她就是急著跟我合伙做犁杖,想多賺點糧食,哪有什么崇拜不崇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