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著!”一聲脆生生的喝止陡然響起,王小翠跟只炸毛的小母雞似的,“噔噔噔”竄到方正農跟前,胳膊一伸、腰一挺,把他整個人擋得嚴嚴實實。
她小臉漲得通紅,卻梗著脖子瞪著李天嬌,一雙眸子亮得嚇人,語氣里滿是不服氣:
“三小姐,你可別不講理!明明是你先沒事找事,故意刁難侮辱方正農,他才被逼得扛起你,讓你叫他夫君的――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你理虧,憑啥現在反過來找后賬?”
李天嬌斜睨著她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,鼻子里“哼”出一聲冷笑:
“呵呵?王小翠,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嗎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,一個鐵匠家的野丫頭,也敢在我面前張牙舞爪?我倒要問問你,方正農是你的男人?”
這話像根小火星,一下點著了王小翠的臉,從臉頰紅到耳根,連脖頸都泛了層薄紅。
她慌忙擺了擺手,眼神躲閃了一下,又立刻硬著頭皮反駁,聲音都比剛才弱了半分,卻依舊嘴硬:
“你、你胡說!方正農是我的合伙人,我們一起做犁杖、一起做事,我當然不能看著他被你們這群人欺負!”
說完,她偷偷回頭瞥了方正農一眼,心里暗自懊惱:怎么說著說著,反倒被這刁蠻小姐繞進去了。
李天嬌見她窘迫,笑得更得意了,雙手叉腰,下巴抬得快碰到天,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,快把人膈應死:
“合伙人?那又能怎樣?本小姐今天就欺負他了,你要是敢多管閑事,弄不好連你一起打,把你那點鐵匠家的蠻力,都給你打散咯!”
她說著,還沖身后的家丁抬了抬下巴,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,活脫脫一副被寵壞的嬌小姐做派。
這邊劍拔弩張,眼看就要打起來,馮夏露連忙上前一步,輕輕拉了拉李天嬌的衣袖,臉上帶著幾分溫婉的笑意,語氣軟和卻有分量:
“天嬌,別鬧了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你和方正農之間,也沒啥深仇大恨,不過是一時意氣之爭,何必這樣逞勇斗狠,傳出去也不好聽,反倒失了你的身份。”
李天嬌果然收斂了幾分氣焰,她雖驕橫,卻也知道馮夏露的面子不能不給,她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,心里立刻盤算好了主意。
她臉上露出幾分狡黠的笑意,拉著馮夏露的胳膊晃了晃,語氣也軟了下來,卻依舊帶著幾分不甘:
“二姐,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今天就饒過這個窮小子一回。但也不能就這么算了,他得按照我說的做,不然我還是不依!”
馮夏露見她松口,頓時眼神一亮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,連忙追問道:“好說好說,只要你們不鬧矛盾,什么條件你盡管說,我來勸他!”
她一邊說,一邊偷偷給方正農使眼色,讓他暫且忍一忍。
李天嬌得意地抬了抬下巴,眼神掃過方正農藏身的方向,語調里滿是陰險和挑釁,拖長了聲音說道:
“也不難!讓方正農給我磕三個響頭,磕得響當當的,同時再叫我三聲姑奶奶,我就當今天這事兒沒發生過,怎么樣?”
她說完,還忍不住嗤笑一聲,仿佛已經看到方正農跪地磕頭的狼狽模樣。
“小賤人,你是不是找打?”
一聲冷峻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破了眼前的僵持。
方正農慢悠悠地從王小翠和馮夏露的身后閃了出來,臉上沒有半分慌亂,反倒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,眼神似刀,直勾勾地盯著李天嬌。他剛才故意藏在后面,就是想看看這嬌小姐能鬧騰出什么花樣,沒想到她竟然得寸進尺,還敢讓自己磕頭叫姑奶奶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身形挺拔,語氣里的戲謔更濃了,故意拖長了語調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膽子不小啊,竟然敢和你的夫君這樣說話?看來,上次扛著你喊夫君,還沒讓你記清楚自己的身份?”
“你、你胡說八道!”李天嬌被他這話氣得渾身發抖,臉色瞬間從白轉紅,又從紅轉青,胸口劇烈起伏著,剛才的驕縱和得意,瞬間被惱羞成怒取代。
她指著方正農,聲音都變尖了,對著身后的家丁厲聲吼道:“你們還愣著干什么?都給我上!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往死里打,看他還敢不敢胡亂語,敢不敢欺負本小姐!”
李天嬌的話音剛落,十幾個家丁便嗷嗷叫著撲了上來,個個攥著拳頭、瞪著眼睛,擺出一副要把方正農生吞活剝的模樣。
這些新招募的家丁果然比先前的兇悍,腳步沉穩,拳腳也帶著幾分章法,顯然是練過幾日粗淺的拳腳功夫。
此刻仗著人多勢眾,毫無顧忌地朝著方正農的周身招呼過來――有揮拳砸向面門的,有抬腳踹向小腹的,還有人繞到身后,想趁機鎖他的胳膊,招式雜亂卻也透著一股狠勁。
方正農卻絲毫不慌,腳下輕輕一錯,身形如清風般靈巧側移,堪堪避開最前面那名家丁的拳頭。
不等對方收勢,他右手閃電般探出,指尖精準扣住那名家丁的手腕,微微用力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伴隨著家丁撕心裂肺的慘叫,那只揮拳的胳膊便軟軟垂了下去。
方正農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處,家丁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再也站不起來。
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電光火石,不過眨眼之間,第一名家丁便已倒地,干凈利落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圍觀的村民們頓時炸開鍋,原本交頭接耳的議論聲瞬間變成此起彼伏的驚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