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一陣細碎的環佩叮當混著裙擺掃過田埂的o@聲傳來,馮夏露挎著繡帕,帶著丫鬟快步奔到了方正農跟前。
她鬢邊的珠花還在輕輕晃動,鼻尖沾了點薄汗,一雙眼神亮得像浸了蜜,直勾勾盯著方正農,語氣里藏不住的歡喜:
“方正農,看來你還真不是吹牛,實打實是個莊稼好把式!竟連什么時候種麥子都掐得這么準!”
這話一落,地里正忙活的后生們手里的鋤頭“哐當”一聲磕在土塊上,看熱鬧的村民也瞬間炸開了鍋,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,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。
誰不知道馮家二小姐是金枝玉葉,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今兒個竟親自跑到這泥乎乎的田埂上,主動湊到方正農這外來小子跟前搭話?
有人偷偷扯著旁邊人的袖子嘀咕:“好家伙,這方正農是走了什么狗屎運,能讓二小姐另眼相看?”
方正農心里也咯噔一下,莫名泛起一陣躁動。
這明末的富家小姐,嬌俏起來還真有點晃眼,但他面上卻裝得一臉坦然,甚至還拍了拍沾著泥土的褲腿,揚著下巴吹了句:
“我說過吧,我可是正經的種子專家,什么季節、什么土頭種什么地,門兒清!”那語氣,得意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。
“呵呵,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!”馮夏露被他那副得意樣逗笑,嘴角彎成個好看的月牙,故意撅著小嘴瞪了他一眼,眉眼間滿是嬌嗔,連說話都帶了點軟糯的調子,看得旁邊幾個后生又直了眼。
“可不是吹的,我說的都是大實話!”方正農笑得眉眼彎彎,眼神故意往馮夏露嬌俏的臉蛋上掃了掃,又指了指身旁肥沃的田地,嘻嘻哈哈地說道:
“你看你姐姐這地,土質多肥,現在土頭又正好,我要是錯過了播種,那不是暴殄天物嘛?”
他這話半真半假,語氣里的調侃藏都藏不住,任誰聽了都得往別的地方想。
馮夏露不知是真沒聽出弦外之音,還是故意裝糊涂,耳朵尖悄悄泛起一點緋紅,湊到方正農耳邊,壓低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道:
“我的地比我姐姐的還好呢,又肥又平整,你要是需要,我也租給你!”
說話時,溫熱的氣息掃過方正農的耳畔,看得旁邊的丫鬟都羞紅了臉。
“那我可就求之不得咯!”方正農心里頓時泛起一陣莫名的激蕩,心跳都快了半拍。能種上二小姐的地,既能多打糧食,還能常和這嬌俏小姐見面,何樂而不為?
但他很快壓下心底的躁動,話鋒一轉,故作正經地問道,“二小姐今兒個親自過來,怕是不單單是來跟我談地的吧?”
馮夏露直起身,目光掃過地里忙碌的播種景象,眸子里滿是探尋,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,急切地說道:
“方正農,我聽說你又發明了個‘神’犁杖?快,在哪里?讓我瞧瞧!”
“神犁杖?”方正農被她這話逗得哈哈大笑,腰都快直不起來了,心里卻暗自點頭,這名字起得不錯,夠響亮!他拍了拍大腿,調侃道,
“二小姐,你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,既然你這么說,那這犁杖以后就叫神犁杖了!算你頭一個命名人!”
一聽這話,馮夏露心里頓時樂開了花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,明眸顧盼間滿是得意,連說話都更輕快了:
“那可不,你的東西哪樣不神乎其神?原先有三匹神馬拉的神馬車,現在又有了神犁杖,我都懷疑,你家的牛是不是也藏著神通,是頭神牛?”
“牛哪是什么神牛喲,就是普通的老黃牛!”方正農笑得更歡了,擺擺手說道:
“但這神犁杖厲害啊,能讓老黃牛跑得比平時快一倍,還不費力氣!對了二小姐,你消息怎么這么靈通?我這犁杖才用了半天呢!”
“我家也在種麥子呀,我爹讓我過來看看鄰里的播種情況,剛到地頭,就聽本家的嬸子嘰嘰喳喳地說,租了馮大小姐地的那個方正農,用了個稀奇犁杖,耕地播種一氣呵成,快得離譜,讓我趕緊來瞧瞧!”
馮夏露說得眉飛色舞,手還忍不住比劃著,臉上滿是興奮,活像個發現了新奇玩意兒的小姑娘。
一旁的王小翠早就憋了一肚子小不痛快。這倆人你一我一語,聊得熱火朝天,把她這個正兒八經的合伙人晾在一邊,跟個透明人似的!
她忍不住叉著腰,往前湊了一步,語氣里帶著點小小的別扭,插嘴說道:“馮二小姐放心,以后我們會做出好多這樣的神犁杖,要是你家想買,我們優先給你留著!”
馮夏露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王小翠,急忙轉頭看過去――她認得這姑娘,是王鐵匠的女兒。
只是王小翠口中的“我們”,讓馮夏荷心里犯了嘀咕:這鐵匠家的姑娘,怎么跟方正農湊到一起了?還說“我們”,難不成他倆有什么交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