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個撒種的小丫鬟,手里的竹筐歪在一邊,麥種撒了一地也全然不覺,眼里只剩那五副一往無前的鐵犁杖。
“成了!方正農,我們真的成了!”王小翠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,輕輕拽了拽方正農的袖子,脆聲聲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,臉頰因為興奮漲得通紅。
剛才的緊張和忐忑,此刻全都變成了滿滿的自豪,她指著新犁杖,又指著兩邊笨拙的木犁,語氣里滿是驕傲,
“你看,比我們想的還要好!耕得比木犁深多了,還快,撒種合土一步到位,再也不用那么多人忙前忙后了!”
方正農側頭看她,眼里漾著溫柔的笑意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,低聲回應:
“多虧了你,翠兒。沒有你和你爹的精心打磨,再好的設計也落不了地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十足的篤定,目光掃過兩邊目瞪口呆的李馮家人,又看向歡呼的村民,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王小翠被他一拍,嘴角彎得更厲害了,轉頭就對著身邊一個看熱鬧的馮家莊婦人說道:
“嬸子,你看我們這犁杖,是不是比你們家的木犁強太多?以后種地,一頭牛、一個人,就能抵得上三四個人加一副木犁,又省力又出活,種出來的麥子肯定齊整,收成也得比往年好上一大截!”
婦人連連點頭,眼里滿是羨慕,嘴里不停夸贊,連聲道:“好!太好了!這鐵犁杖,真是幫咱們莊稼人省大錢、出大力了!”
說完,那個婦人便快步向馮家那邊的地頭走去,好像是向誰報送什么消息一般。
不過半個時辰,五副新犁杖就穩穩耕完了五畝地,田壟整齊劃一,麥種埋得深淺一致,十二名后生臉上帶著笑意,連汗都沒出多少。
而左右兩邊,李家和馮家的四副木犁,忙忙碌碌半個時辰,才勉強耕完一畝地,扶犁的長工累得直喘粗氣,撒種的婦人腰酸背痛,田壟依舊歪歪扭扭,麥種撒得亂七八糟。
劉二猛扯著嗓門喊得更歡了:“鄉親們看清楚嘍!這就是咱們方正農和王小翠弄出來的新犁杖!半個時辰五畝地,又深又快,不用撒種不用埋土,比那破木犁強十倍不止!這要是種高粱、種谷子,照樣好用!”
村民們轟然叫好,紛紛圍上來,你摸一把犁杖,我扒開泥土看麥種,眼里滿是歡喜。
李福柱和馮老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看著方正農家地里整齊的田壟,再看看自家地里亂糟糟的景象,心里又驚又急。
他們怎么也沒想到,這看似不起眼的鐵犁杖,竟然真的能碾壓他們用了一輩子的木犁杖。
若是方正農把這犁杖推廣開來,他們家的木犁,怕是再也沒人用了,就連地里的活計,也得被這鐵犁杖遠遠甩在身后。
王小翠站在方正農身邊,看著那五副閃閃發光的鐵犁杖,看著村民們的歡呼,看著李馮家人目瞪口呆的模樣,心底的自豪越發濃烈。
她轉頭看向方正農,兩人目光交匯,眼里都映著彼此的身影,也映著這片被新犁杖喚醒的、充滿希望的土地――這新犁杖,不僅要碾壓老舊的木犁杖,還要帶著鄉親們,耕出一片不一樣的天地。
正當方正農和王小翠沉浸在犁杖成功的喜悅里的時候,右邊馮家土地那邊,一個衣著考究的小姐,在一個丫鬟的陪伴下,正向這邊走來。
方正農看著這個女子身形,十有八九猜到了這個女子是誰了,心間不覺泛起一圈漣漪。
那個女子走近了,方正農印證了自己的猜測,此女果然是馮員外的二女兒馮夏露。
馮夏露內搭月白色暗紋素紗交領紗衫,盡顯春日的清爽。
中穿湖水藍暗花綾薄棉短襖,外罩無袖對襟的海棠紅暗紋比甲,長至腰線,領口與下擺鑲織金梅花紋寬邊,邊緣垂著三對小巧的珍珠流蘇,隨步履輕輕晃動,叮咚作響。
下身著碧色暗花羅馬面裙,穿一雙湖色緞面弓鞋,鞋頭繡著并蒂蓮,鞋跟約一寸高,行走穩健又顯身姿窈窕。
今天她梳著垂掛髻,烏黑的長發挽成精致的發髻,用一支赤金點翠鳳凰步搖固定,鳳凰口中銜著三串細珍珠,隨走動輕輕顫動。
這樣一個出現在田邊的富家美女,幾乎讓田里的后生們看呆了。
王小翠竟然認錯了人,沖著方正農說道:“李天賜老婆來干啥?”
“她是馮夏荷的妹妹馮夏露!”方正農糾正著王小翠的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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