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家愿意將海運利潤的四成讓給定國公府,并且負責在登州秘密籌建造船廠。
“阮當家是個痛快人。”江云姝把契書收好,“告訴阮伯,登州的事必須隱秘。工匠和木料,分批運過去,別惹眼。”
“夫人放心,阮家做海運多年,這等手段還是有的。”
正說著,楚景舟從外頭回來,肩上落了一層薄雪。
阮青云見狀,趕緊起身行禮,隨后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楚景舟脫下大氅,走到火盆前烤火。
“通州那邊有異動。”他聲音有些沉。
江云姝放下筆,“怎么了?”
“巡營御史查了定北軍的賬。”楚景舟轉過身,“雖然你把賬面做平了,但他們查了糧草的消耗。”
江云姝眉頭一皺。
定北軍十萬人,每天的消耗是固定的。如果朝廷不發糧,定北軍卻餓不死,那就說明有另外的進項。
“皇上起疑了。”江云姝說。
“不僅起疑。”楚景舟冷呵,“兵部下令,將定北軍分出三萬人,調往西南駐防。”
江云姝猛地站起身。
分兵!這是要削減楚景舟的兵權。
西南苦寒,且多瘴氣。把定北軍的精銳調過去,等同于流放。
“調令什么時候下?”
“過了年。”楚景舟看著她,“大皇子在兵部安插了人手,這次分兵,是他和皇上默許的。”
二皇子倒臺,大皇子一家獨大,自然容不下手握重兵的定北將軍。
江云姝冷笑出聲。
“想分兵?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把人帶走。”
她走到書案前,抽出一張空白的信箋。
“蘇瑾安。”
蘇瑾安推門而入。
“去查查西南那邊的糧草督辦是誰。還有,給登州傳信,造船的速度加快。過完年,我要看到第一批出海的船。”
楚景舟看著她雷厲風行的樣子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西南那邊,路途遙遠,糧草補給是個大問題。”楚景舟提醒。
“既然他們想調兵,那就讓他們自己出糧草。”江云姝提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,“戶部沒錢,兵部沒糧。這三萬人真要往西南走,半路上就能嘩變。”
她把信箋折好,遞給蘇瑾安。
“把消息放出去,就說西南瘴氣橫行,朝廷調兵卻不給足藥材和冬衣。讓京城里的說書先生們好好編排編排。”
京城的雪落得緊,不到半日,屋瓦上就積了厚厚一層。
寒風順著窗縫往里鉆,吹得燈火左右搖晃。
江云姝坐在熱炕上,手邊放著一碟剛出鍋的云片糕,蘇瑾安正壓低聲音匯報著外頭的動靜。
“消息放出去了,現在滿大街都在傳,最關鍵的是,兵部撥下去的冬衣里塞的是蘆花,根本不御寒。”
江云姝捏起一塊糕點,指尖沾了點白粉。
“蘆花?這主意誰出的?”
“是咱們的人在兵部武庫司動了點手腳,把往年積壓的次等貨翻了出來。”
“趙明軒正為了賑災銀的事焦頭爛額,根本沒心思去查驗這批冬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