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這招借力打力,玩得趙明軒冷汗直冒。
趙明軒捏著賬本的手直發抖。
這定國公夫人,分明是早有準備!
“夫人,您這賬……”趙明軒咽了口唾沫,“戶部也是有難處。北邊雪災,流民幾十萬,真要鬧出民變,誰也擔待不起啊?!?
江云姝端起茶盞,撇了撇浮沫。
“趙大人說得是。國難當頭,定國公府身為臣子,自當肝腦涂地。”她嘆氣,“可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?!?
“商行在江南看著風光,那賺的都是壓箱底的死貨?,F銀早拿去填補定北軍的窟窿了?!?
趙明軒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這天沒法聊了。
皇上讓他來要錢,結果人家反過來要賬。
江云姝見火候差不多了,給蘇瑾安使了個眼色。
蘇瑾安遞上一份折疊整齊的文書。
“趙大人別急?!苯奇Z氣放緩,“皇上既然開了口,我們做臣子的,砸鍋賣鐵也得湊出這筆錢?!?
趙明軒眼睛一亮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夫人高義!不知能湊多少?”
“一百萬兩?!?
趙明軒倒吸一口冷氣。
一百萬兩!
這可比戶部預期的多太多了。
“不過。”江云姝話鋒一轉,“這錢不是定國公府的。是江南商行拿海外貨品抵押,找泉州幾大商賈借的印子錢?!?
趙明軒愣住。
印子錢?
“商人重利?!苯奇盐臅七^去,“他們愿意出這一百萬兩,但有個條件?!?
趙明軒顫著手翻開文書,只看了一眼,差點背過氣去。
“泉州海運通關批文?鹽鐵夾帶豁免權?”趙明軒聲音拔高了八度,“夫人,這可是朝廷命脈!”
“鹽鐵專營,豈能讓商賈染指!”
江云姝不緊不慢地喝茶。
“趙大人這話就見外了。泉州那些商船,哪家沒點夾帶?大家心照不宣罷了。如今人家真金白銀掏出一百萬兩賑災,朝廷給個名分,有何不可?”
“再說了,這批文只給皇家商行名下的船隊。賺的錢,還有三成進內庫呢?!?
最后這句話,才是殺手锏。
趙明軒啞口無。內庫?;噬献羁粗氐木褪莾葞臁?
“此事事關重大,下官做不了主。”趙明軒站起身,拱了拱手,“容下官回宮稟明圣上?!?
“大人慢走?!苯奇Σ[瞇地端茶送客,“順便替我轉告皇上,那一百萬兩銀子,商賈們只留三天。三天一過,人家可就拿去買地了?!?
趙明軒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摔出門檻。
御書房。
皇帝把趙明軒帶回來的文書摔在地上。
“放肆!一百萬兩就想換泉州海運的批文?她江云姝好大的胃口!”
趙明軒跪在地上,大氣不敢出。
李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文書撿起來,拍了拍灰。
“皇上息怒。這江氏雖然張狂,但這銀子可是實打實的。”
“北邊雪災的折子今天又來了三封,災民已經開始沖擊州府了?!?
皇帝臉色鐵青。
國庫空虛,他比誰都清楚。
二皇子被禁足,江南的走私斷了,內庫也沒了進項。
江云姝這一百萬兩,簡直是雪中送炭,可這炭里夾著刺。
“鹽鐵專營,那是祖宗之法。”
皇帝咬牙。
“皇上明鑒。”趙明軒壯著膽子開口,“江氏要的只是皇家商行船隊的豁免權。”
“這船隊名義上還是掛在朝廷名下。若真能借此拓寬海運,內庫也能豐盈不少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