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把糕點放進嘴里,甜膩的味道散開。
“大皇子想立威,皇上想削權,這三萬人就是他們眼里的投名狀。”
“凍著肚子、沒藥救命,誰會去送死?”
楚景舟推門進來,帶起一陣冷氣。
他手里拎著個食盒,順手擱在桌上。
“營里鬧起來了。”楚景舟坐到她對面,自己動手倒了杯熱茶,“那三萬被劃進調(diào)遣名單的士兵,聯(lián)名按了血手印,要求兵部先補齊前三年的欠薪,否則拒不拔營。”
江云姝挑眉,“動作挺快。”
楚景舟看著她,“皇上今晚怕是睡不著了。”
“他睡不著,咱們就得讓他更清醒點。”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我讓你準備的藥材,囤得怎么樣了?”
“泉州和湖廣那邊的藥商,把治瘴氣和風寒的藥材全壓在了手里。現(xiàn)在京城的藥鋪,這幾樣藥的價格翻了三倍不止。”
江云姝笑得像只狐貍。
“我倒要看看,國庫里那點剛填進去的賑災銀,夠不夠買這三萬人的命。”
次日一早,早朝還沒開始,午門外就跪了一地的人。
全是定北軍留守京城的家眷。
幾十個老弱婦孺,穿著破爛的襖子,在雪地里哭天搶地。
皇帝把一份加急的兵部公文拍在桌上,氣得手抖。
“鬧!鬧!鬧!朕還沒把人調(diào)走,他們倒先給朕來了個下馬威!”
大皇子跪在下面,臉色鐵青。
“父皇,定北軍如此驕橫,分明是楚景舟在背后指使。若不嚴懲,朝廷威嚴何在?”
“嚴懲?”皇帝冷眼看他,“你拿什么嚴懲?”
“現(xiàn)在午門外跪著幾百號人,京城里人人都在傳兵部給將士發(fā)蘆花襖。你去告訴他們,那是誤會?”
“兒臣……兒臣已經(jīng)讓人去查武庫司了。”
“查出結(jié)果了嗎?”皇帝站起身,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漫天大雪,“戶部剛湊出來的賑災銀,現(xiàn)在還沒出京。”
“定北軍又要補欠薪,又要買藥材。你告訴朕,這錢從哪出?”
大皇子低著頭,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“去,把楚景舟給朕叫來。”皇帝閉上眼,“朕要聽聽,他這位大將軍打算怎么收場。”
半個時辰后,楚景舟進了御書房。
他沒穿甲胄,只是一身尋常的玄色長袍,跪地行禮時,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景舟,外頭的事,你聽說了?”
皇帝語氣和緩,聽不出喜怒。
“臣聽說了。”楚景舟回答得干脆,“將士們離鄉(xiāng)背井,心中惶恐,難免偏激。臣已經(jīng)派人去安撫了。”
“安撫?安撫到家眷都跪到午門外了?”皇帝冷哼,“你這安撫的手段,倒是別致。”
楚景舟抬頭,目光坦蕩。
“西南瘴氣橫行,若無足夠的草藥和冬衣,這三萬人去了,怕是回不來半個。”
“臣身為將軍,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?nèi)ニ退馈!?
“那依你之見,該當如何?”
“補齊欠薪,備足三個月的藥材和干糧。”楚景舟頓了頓,“若朝廷拿不出這筆錢,臣愿意上書,暫緩分兵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