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內落針可聞。
沈澈將那本賬冊重重擲在御案上,紙頁翻飛。
“好一個貢品!好一個內務府!”
沈澈站起身,明黃色的龍袍在金鑾殿的燭光下壓迫感十足,
“承恩伯府即刻查抄,家產全數充入戶部。”
“廣平侯,內務府這些年的虧空,你廣平侯府出三成填上,少一個子兒,朕拿你的腦袋祭旗!”
廣平侯癱軟在地,官帽滾落。
早朝散去,承恩伯府門前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。
定國公府,賬房。
蘇瑾安將新收的地契分門別類碼好。
“夫人,承恩伯府名下的大頭產業全被戶部收了,咱們按市價兩成,拿下了西街的四間糧鋪和兩處茶園。”
江云姝撥弄著算盤。
“糧鋪換上咱們皇家商行的招牌,茶園出產的茶葉直接供到玉門關外的驛站。內務府那邊現在是什么動靜?”
“李德全告病了。”
蘇瑾安答道,
“太后壽宴將近,內務府沒錢沒貨,宮里的太監宮女連這個月的月錢都沒發下來。”
“淑妃娘娘在長樂宮砸了三套汝窯茶具。”
“砸得好,反正以后她也用不上了。”
江云姝將算盤推開,
“把京城排得上號的商賈,還有江南、蜀中在京的皇商,全請到定國公府。”
“就說,我有太后壽宴的買賣要跟他們談。”
正午,國子監。
楚承硯蹲在明倫堂外的石階上,面前擺著個鋪了紅綢的木匣,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支西域狼毫筆。
廣平侯的嫡孫趙宣帶著幾個世家子弟走過來,踢了踢木匣子。
“楚承硯,你堂堂定國公世子,在這兒擺攤賣貨,丟不丟人?”
楚承硯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。
“趙宣,你懂什么叫自食其力嗎?這可是西域雪狼尾巴尖上的毛做的筆。”
趙宣瞪大眼睛。
楚承硯把匣子合上,
“也對,聽說你爺爺今天在朝堂上被皇上罰了巨款,你們廣平侯府現在估計連喝粥都得算計著米粒,買不起也正常。”
周圍的學子發出一陣哄笑。
趙宣漲紅了臉,一把扯下腰間的荷包,砸在楚承硯懷里。
“誰說小爺買不起!給我拿兩支!小爺用來畫烏龜!”
楚承硯麻利地收起荷包,顛了顛分量,抽出兩支筆遞過去。
“承蒙惠顧。畫烏龜用這筆,畫出來的王八肯定比別人家的長壽。”
傍晚時分,定國公府花廳。
京城有頭有臉的商賈坐滿了三桌。
這些人平時見不著一品誥命夫人,個個正襟危坐。
江云姝換了一身素雅的常服,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各位掌柜,客套話免了。”
“太后六十圣壽,內務府的采辦權現在在我手里。”
“但我皇家商行吃不下這么大的盤子,準備拿出來跟大家分一分。”
底下的人面面相覷。
江南絲綢大戶錢老板拱手問:
“夫人的意思是,讓咱們供貨?可這內務府的賬,歷來難結……”
“不欠賬。”江云姝抬手打斷他,“不僅不欠賬,我還要你們花錢來買這個供貨的資格。”
花廳內一陣嘩然。
江云姝讓蘇瑾安掛出一副巨大的紅紙告示。
“太后壽宴,用誰家的瓷器,誰家的酒,誰家的絲綢,全憑競標。價高者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