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碗,抬頭看著墻上的京城堪輿圖。
“淑妃和廣平侯今天在長樂宮發難,只是試探。他們真正怕的,是皇家錢莊把京城的銀根徹底鎖死。”
楚景舟拉開椅子坐下,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江云姝指尖敲擊著桌面,“京城這些世家,表面風光,內里早就爛透了。”
“維持排場需要大筆銀子,以前他們靠兼并土地,現在土地被朝廷盯得緊,他們只能借錢。”
“皇家錢莊不僅要收儲,還要大肆放貸給這些勛貴。利息不用太高,但必須拿田產和礦山做抵押。”
江云姝眼底閃過一絲算計。
“只要他們借了錢,就等于把脖子套在了我的繩子上。什么時候收網,我說了算。”
楚景舟看著她運籌帷幄的樣子,低聲笑了。
“夫人這招溫水煮青蛙,夠狠。”
“對付這些人,不能硬拼,得讓他們自己把家底掏空。”
夜風吹進書房,帶著幾分涼意。
“西域的商道通了,大周內部的錢袋子也捏住了。接下來,該整頓內務府了。”
江云姝轉頭看著楚景舟,
“后宮那幫女人既然想伸手,我就把她們的爪子全剁了。”
楚承硯抱著個算盤從門外擠進來,穿著里衣,趿拉著鞋。
“娘!我算過了!今天在宮里賣了三瓶玫瑰純露,兩盒安神香。”
小胖墩爬上椅子,把碎銀子拍在桌上。
“明天我打算去國子監,給太傅們推銷西域的狼毫筆。”
“爹,你給我批個條子,我從商行庫房提貨。”
楚景舟一把拎起兒子的后領,往門外走。
“大半夜不睡覺算什么賬。明天千字文背不出來,我拿西域的狼毫筆抽你。”
“爹!你這是阻礙大周的商業繁榮!”
江云姝看著父子倆鬧騰的背影,笑著搖了搖頭。
楚承硯趴在石桌上,左手抓著肉包子,右手撥算盤珠子,算得噼啪作響。
蘇瑾安拿著幾張地契走進來,遞給江云姝。
“夫人,承恩伯府在東街的四間綢緞莊、兩間酒樓,全盤下來了,壓了市價的三成。”
江云姝喝了口豆漿,掃過地契上的紅印。
“承恩伯府的現銀湊夠了?”
“還差八萬兩。”蘇瑾安答道,“承恩伯昨晚連夜去了廣平侯府借錢,連侯府的大門都沒敲開,廣平侯稱病不見。”
江云姝放下瓷碗。
“借錢的時候是親戚,還錢的時候裝死。”
楚景舟穿著常服從演武場走來,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承恩伯府倒了,淑妃在宮里就斷了財源。她掌管內務府這些年,窟窿不小,狗急了會跳墻。”
正說著,門房管事一路小跑進來。
“國公爺,夫人,內務府總管李德全來了,帶著太后的口諭。”
前廳。
李德全捧著拂塵,身后跟著四個板著臉的老嬤嬤,還有兩個小太監,抬著兩口紅木箱子。
江云姝走入廳內,沒賜座,直接問:
“李公公大清早登門,有何貴干?”
李德全扯著嗓子開口:
“太后娘娘有旨,下個月是太后六十圣壽,內務府采辦單子繁多,淑妃娘娘體恤夫人,特將壽宴的采辦之權交由皇家商行協理。”
奪權不成,改下套了。
把采辦權給皇家商行,實則是讓商行出錢填內務府的爛賬。
辦好了是淑妃的功勞,辦砸了或者錢不夠,就是江云姝對太后不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