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景舟低聲安撫,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,
“沒事了。”
江云姝深吸兩口氣,站直身子。
她走到榻前,拿帕子擦凈兒子嘴角的血跡。
“吃什么桂花糕,回去喝半個月的黃連湯。”
楚承硯一聽黃連湯,哭得更慘了。
殿外。
皇后走出殿門,看著地上的柔妃,眼神冰冷。
“傳本宮懿旨。柔妃謀害儲君,意圖謀反。打入冷宮,賜白綾。二皇子交由宗人府圈禁,無詔不得出?!?
回府的馬車上。
楚承硯折騰了一天,這會兒已經趴在楚景舟懷里睡熟了。
江云姝靠在車廂壁上,閉目養神。
“今天多虧了你?!背爸凵焓郑瑢⑺龜堖^來,“若不是你識破了柔妃的計謀,定國公府恐怕真要背上謀反的罪名。”
“柔妃不過是個跳梁小丑。”江云姝睜開眼,“太子年幼,以后這種事只會多不會少?!?
她偏頭看了看熟睡的兒子。
“敢動我兒子,我要讓他們見識見識,什么叫傾家蕩產?!?
楚承硯被兩個粗使婆子按在太師椅上,春桃端著一碗黑乎乎的黃連湯,正往他嘴里灌。
“娘!我錯了!我以后再也不亂吃東西了!”
小胖墩手腳并用地掙扎,奈何大病初初轉醒,力氣全無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苦得發澀的藥汁順著喉嚨灌下去。
江云姝坐在對面的羅漢床上,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橘子。
“良藥苦口。你這回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毒素雖清,傷了脾胃?!?
“這黃連湯,一天三頓,連喝半個月,少一頓都不行。”
楚承硯苦得五官皺成一團,連橘子都不香了,趴在桌上直哼哼。
楚景舟挑簾進屋,身上還帶著早朝的寒氣。
他看了一眼兒子生無可戀的模樣,把手里的油紙包放在桌上。
“城南李記的糖炒栗子?!?
楚承硯剛要伸手,江云姝一記眼刀掃過去。
小胖墩立馬縮回手,乖乖去背功課。
江云姝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楚景舟。
“安平侯府那邊,有動靜了?”
柔妃出身安平侯府,安平侯柳崇明是柔妃的親兄長。
柔妃在宮中賜死,二皇子圈禁,這筆賬,安平侯府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楚景舟掰了一瓣橘子放進嘴里。
“柳崇明今日在朝堂上痛哭流涕,稱教妹無方,自請降爵?!?
“皇上看在二皇子的面上,只罰了安平侯半年俸祿。”
江云姝冷笑出聲。
“罰俸?安平侯府名下把控著京城六成的地下錢莊和當鋪,放印子錢一年進賬幾十萬兩白銀,他會在乎那點俸祿?”
她站起身,走到書案前,展開一張京城商鋪的堪輿圖。
“柔妃敢拿承硯的命去搏二皇子的前程,底氣就是安平侯府的財力。”
“沒錢,誰替他們賣命?”
江云姝指尖點在堪輿圖上幾個標紅的位置。
“蘇瑾安查過了,安平侯府最近在暗中大量囤積生絲,準備運往江南高價拋售,借此填補二皇子在江南結交朝臣的虧空?!?
“這回我要讓安平侯府,連要飯的破碗都留不下?!?
楚景舟走到她身后,雙手環住她的腰。
“夫人想怎么做?抄家滅門,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”